“怎么就成这样了,滚出去,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还不赶紧去叫医师来看!”
秋兰犹豫半晌,还是没动,徐妈妈哽着声音正要开口,温岁寒身体里的蛊虫忽然跑了出来。
原本身体透亮白净的虫,出来时已经变成了黑沉沉的颜色,秋兰看着那虫甚至觉得它长大了一些。
徐妈妈惊得说不出话,看到那虫的时候慌忙上前想将它拍开。
“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徐妈妈整个人都在颤抖,“苏姨娘到底给夫人下了什么毒……”
正慌乱的碎碎念着,秋兰起身将那虫收了起来,徐妈妈看得眼睛瞪得更圆。
指着秋兰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我……”
秋兰嘴笨,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保证:“徐妈妈,这是治病的。”
徐妈妈恍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毒蝎,头又开始晕起来了,好在秋兰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你……你……”徐妈妈看了看她,又转眸看了看晕倒的温岁寒,“小姐……”
秋兰以为徐妈妈要晕倒的时候,她脸上却流下一行清泪。
“受了多少苦啊,可怜……”
——
温岁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日之后的事情了。
她身上那种锥心的痛也跟着消失了,身体轻盈了许多。
掀开衣服,她看着自己腰间的青紫黑斑一点都没有变化,眼里还是忍不住流出不甘和痛恨。
一点用都没有。
她早该知道的。
“小姐,您醒了。”花铃谨小慎微的站在她床边,看着她时眼里有些隐隐的情绪。
“吃口药,您都睡了好几天了,夫人和老爷很担心,还亲自来看过您呢。”
说罢将药喂到了她的唇边,还细心的吹凉。
温酒章来看她?
正思忖之际,外头便传来声音。
“那个废物还没醒吗,不就是挨了一脚,一个乡下来的,怎么这么没用?”冷沉的嗓音带着不耐,“人参都喂不动,真是贱骨头,明日给她喂些残羹冷汤,说不定就好了!”
话落温酒章就闯了进来,花铃连忙跪下请安。
温酒章看到人醒来,也只是心烦的白了一眼。
“这几天哪里都不要去,就在浮云间好好养身体,原本你娘就有个小厨房,现在给你拨了两个人过来,要吃什么也方便。”
温酒章又说了一通关切的话,但眼底丝毫没有关切之意。
甚至都懒得上前看她的伤势,随后又莫名其妙的离开了。
花铃这才起身继续给她喂药,她知道问花铃得不到什么结果,索性也没有开口。
只是心里隐隐不对劲,正想着等秋兰过来问一问,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谢沉。
花铃一见到他就自己出去了,浮云间的人本来就少,这会儿秋兰和徐妈妈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竟然只有他们俩同处一个空间。
她心里的疑惑更深,晋陵国虽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但还是没有男子可以随意进入女子闺房的先例。
谢沉阔步走了进来,丝毫不避讳,熟稔程度让她都怀疑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怎么?”谢沉哼笑两声,玩味的盯着床榻上的人,眼神丝毫没有避让,“现在整个玉京城都在传你这个二小姐为了本殿要死要活,病在家里也不要人看。”
“本殿在这里了,怎么温二小姐似乎不像传闻一般。”
谢沉好整以暇的说完,随意的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
温岁寒头都开始晕起来了。
谢沉满脸的嘲弄,就连他眼里的阴鸷和狠戾都褪去了不少。
像是在嘲讽她也不过如此。
她无言,但还是疑惑,谢沉这种疯子,即使有人为他死了,他也不会去看一眼吧。
更别说她还让谢沉吃了蛊虫。
“若不是温中丞跪在父皇殿外几天几夜不肯起来,你以为本殿愿意来?”
谢沉冷哼一声,随意扫了她两眼。
温岁寒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发丝有些凌乱,脸上有种莫名的红润,但依旧能从眼睛里看出疲惫。
也不知道温酒章给她灌了多少补药,这样子看着不像是个正常病人,倒像是回光返照。
想到这儿,他又嗤笑一声,眼前划过无数面孔,那些人面临死亡时也会有这么一刻。
以为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但其实早已经死透了。
“现在交出解药,本殿或许可以救你一命。”谢沉饶有兴致,这个人实在有趣,他还不想这人死。
对有的人来说真正的折磨不是身体上的。
温岁寒明显就是这样,她眼里总是布满愁云,还有隐隐的恨意。
这样的人最怕的是失去精神支柱。
恰好他最喜欢的就是抽走这些人的精神支柱,看着这些人在他面前慢慢绝望,眼里的欲望慢慢消退,最后只能狂怒。
他很期待温岁寒的脸上出现这种神情。
她似乎比那些人的骨头都要硬,但越是这样的人,最后的绝望也就越让他愉悦。
“不,臣女对殿下早已芳心暗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