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赐婚诏书刚下,荆州就闹了一件大事。
荆州刺史何旭在一个杀夫案件中看中了那女子,案子未接之时,何旭深夜将人带入外院,但那女子会些武艺,将何旭放倒之后就逃走了。
升堂之时,监察使没见着人,细心盘问之下才知晓此事,深感此人的恶劣,因此上奏于朝廷。
谁曾想何旭受不住万民唾骂,竟在房中自尽了。
折子递上来后,皇帝勃然大怒,令人彻查。
本意是要组成三司使,但温酒章第一时间提出监察使是他的侄子,他理应避险。
皇帝正头疼的时候,二皇子谢允舟请命前去。
后面几天,温酒章告病在家,一直没上朝。
本来是想着好好在家养养花、看看书,但没想到圣旨来了。
更没想到皇上竟然要温岁寒也随着三司使一道去荆州。
因着二皇子的请求,皇帝大手一挥,直接让谢沉也一起去了。
太子原本也想着表现一番,但皇后将他按了下去。
温酒章实在是没想通这件事,看着温岁寒的时候,也不免多了些忧虑。
不过对温岁寒来说倒是个好机会,温酒章这人喜怒形于色,这几天他就没有舒展过眉心。
温岁寒隐隐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尤其是温酒章深夜来浮云间找她时,她更加确定了。
“皇上赐婚,我也是没有办法,但你毕竟是女子,舟车劳顿,若是不想去,我明日便去宫里求一道圣旨。”
温岁寒扬了扬唇角:“爹,你忘了你这个祸害女儿是怎么长大的吗?”
“被你扔在南州那样的地方十几年,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担忧舟车劳顿。”她身子微微后仰,抬起下巴笑了,“父亲是在我回家后才得知我的性别吗?”
温酒章眼底的恼怒一闪而过,眸色更深:“你怎么就是不懂事,爹是为了你好,要是你当时留在玉京,不用我动手,族中人的唾沫也要淹死你!”
“要不是我把你送去南州,你当真以为自己还能活着?”
温岁寒直直看着温酒章,这话荒唐的她都笑出了声。
温酒章没在意她的态度,语重心长的说着:“荆州不比南州,那边有多危险你不知道,明日你便跟我一起去请旨,还是让你和四皇子先成亲。”
她笑了下:“这么着急让我嫁人,到底是害怕殿下过去查出些什么,还是别的什么?”
温酒章怒目圆瞪,狠狠看着她:“不知所谓,果真是白养你了!”
“哼!”温酒章起身甩袖,“你给我好好待在这儿,哪里都别想去!”
门被关上,浮云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家奴,将她的卧房落了锁。
秋兰蹙着眉有点着急:“阿玉,这下可怎么办,老爷不让我们去,只怕他又要跟上次一样……”
温岁寒并不着急,因为有个人一定要带着她的。
她安心的坐在屋子里看话本,秋兰看她这样,也不着急了,干脆掏出蛊虫开始逗弄。
一主一仆在屋子里安安静静,倒把徐妈妈急坏了,每天送饭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愁绪怎么都散不开。
只一遍遍的叹气。
“没事的,总会有办法。”
徐妈妈看着她,恍惚间还以为看到了夫人未出阁时的样子。
不由得悲从中来,夫人死后,她也没办法好好护着这个孩子……
温岁寒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干巴巴的让徐妈妈别担心。
“二小姐,二小姐!”外头传来急切的喊声,“老爷和夫人有请!”
门外的几个人拦住了那个小丫鬟,小丫头柳眉一竖:“做什么,耽误了四皇子的事,你们谁担当得起!”
那几个人犹豫了片刻,小丫鬟趁势推开两人,跑了进来。
“二小姐,四皇子差人来请您过府一趟,快跟奴婢走吧!”
这人她见过,是钟氏外院伺候的小丫头,难怪被人拦下了。
徐妈妈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悲,能出去自然是好事,只是……
想到小姐马上要嫁给四皇子,她心里也不舒坦。
温家和皇家又有什么区别?
秋兰本来还迷迷瞪瞪的,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看着温岁寒,只有敬佩。
温岁寒安抚的拍了拍徐妈妈的肩就起身出去了。
这次去荆州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谢沉身体里还有个定时发作的蛊虫,他当然要带着自己。
温岁寒暗暗发笑。
到前厅时,寒泠已经站了半天。
温酒章对于钦天监那帮人很是看不上,寒泠不仅是钦天监的人,还非要跟着谢沉,他更加看不上。
连茶都没上。
见温岁寒被人请过来了,只抬了抬下巴。
“去吧,四皇子的事,我们可不敢耽误。”
寒泠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此人当真是虚伪至极,这样的人竟然是当朝的喉舌,陛下被这种人蒙骗至今,总有一天能让他落马!
冷哼一声后便领着温岁寒出去了。
温岁寒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秋兰早已经备好了解药。
见到谢沉的时候,她有些惊讶。
跟她算的日子不一样,这人看着似乎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