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寒对于那封遗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只是随着众人的目光一齐落下而已。
但偏偏谢沉拿过遗书时,朝她勾了勾下巴。
众人都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陈又清朗声笑了:“看来坊间传闻有假,二小姐与四殿下分明是两情相悦啊!”
温岁寒看着谢沉默认的神色,浑身一颤,他到底想干什么?
做出这副姿态,难道是想让自己成为他的靶心吗?
在谢沉的眼底看到了戏谑,她更加深信不疑。
不看白不看。
她坦然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上,字苍劲有力,像是带了十分的怨气。
粗略看了几眼,确实写得非常恶劣,里面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上到官僚天子,下至清贫农户,骂了这遭乱的世道,也骂了这吃人的阶级。
甚至在这封遗书中,他还将那个逃跑的女犯人曲解成反抗命运的英雄。
大家的脸色越看越黑,室内静默无声,萦绕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温岁寒逐字逐句将这封信记在了脑子里。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这个女人,她才是一切谜团的谜底。
温辞海看大家都不说话了,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一些。
“哼!”二皇子冷哼出声,“本王倒不知道何大人竟有这般文采。”
沈观鱼和梁西风都没应声,何旭是李氏远亲,太子的人。
见没人应声,二皇子又意味不明地睨了一眼谢沉。
谢沉一直唯太子马首是瞻,要不然这些年依着他疯癫的程度,早被父皇关在天牢里等死了。
但谢沉的面色没什么变化,仍旧是那副阴沉的样子。
“两位殿下,各位上官,这下相信我了吧?”温辞海试探问了句,“下官真的不是藏着什么,只是因为这遗书实在不堪入目,臣也是想着为陛下分忧……”
二皇子冷然抬眸,无悲无喜的看着他,天然带着一股威压之势。
温辞海又吓得跪倒在地:“微臣不该擅作主张,是我的错……”
二皇子抿唇不语,谢沉事不关己的样子,梁西风忽地开口。
“温大人,此前多有误会,我们这次来也正是要查清此事,日后还望温大人全力相助。”
刑部的人身上都有股肃杀的劲儿,兴许是因为常年见血,看着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躲开。
他说这话时唇角含笑,眼神却是极具侵略性的,看得温辞海有些脊背发凉。
“是啊,温中丞在朝中可是刚正不阿的良臣忠臣,这次本应是由温中丞前来,他为了避嫌现在还在家养病呢!”
温辞海只得点头:“是,下官必定全力相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西风笑意扩大:“那请温大人先将卷宗拿来。”
温辞海巴不得立马出去,一溜烟就跑了。
命人送来卷宗,还有库房的钥匙,就是不见人,说是前几日操劳过度,现下晕过去了。
沈观鱼嗤笑一声:“这点胆量竟也敢写那封奏疏,当真是稀奇。”
看卷宗的时候,温岁寒就不太方便继续跟着了。
不过她也大概了解了这个案子。
温辞海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就在这后院,秋兰从一开始就没跟着她。
这会儿她刚回房间,秋兰就神秘兮兮的回来了。
“这个温辞海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刚用了传音蛊,他竟然要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受贿栽赃给何旭。”
秋兰对于温家人是下意识的讨厌,即便何旭十恶不赦,温辞海这样的行为也让她不齿。
“就这些?”
温岁寒还等着秋兰继续说,结果等了一会儿,秋兰也没有再开口。
“嗯……”秋兰戳着下巴想了想,“还说了些别的,我不记得了……”
“不过我听着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好像就是害怕查出自己受贿的事,还让底下人好好处理那些东西。”
“他人在哪儿?”
秋兰不明所以:“已经回府去了。”
温岁寒沉声道:“我们要在他们之前找到那个女人,我必须要知道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兰轻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可是这人海茫茫去哪儿找啊,何旭还死了,那女人家里就一个丈夫和儿子,全被她杀了,现在还能找到谁提供线索……”
温岁寒也垂眸叹息,一个女人自己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
现在虽然不是乱世,但一个孤身又貌美的女人,绝对是危险的。
她忽然想到了南州的那个寡妇,如果没有雷霆手段,那必然需要一个有震慑力的帮手。
不管是人,还是狗。
思路是很清晰的,但真正找起来,还是非常困难。
她本想着跟秋兰一起出去问一问这女人的情况,谁曾想,还没出门就被谢沉堵在了门口。
谢沉身材挺拔,墨发如瀑,眉骨深挺,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二小姐,既然你这么倾慕孤,又担心孤,想必很愿意时刻在孤身边守护着,不让我受到半点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