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看到温岁寒眼底的狡黠时,又不由得恼怒起来。
“你去不了荆州的,就算孤不拦着你,温中丞能让你过去吗?”
温岁寒叹了口气:“说的也是,那不去了。”
“你求我……嗯?”
谢沉狐疑转过脸看她,温岁寒一副坦然接受的样子。
谢沉心口又堵了一口气,怎么都不舒服,脸都憋黑了。
“哎,只是这解药一时半会儿我也做不出来,毕竟程序复杂,只好请殿下忍耐一番了。”
见谢沉的脸又黑了几个度,她心情甚是愉悦。
“这一路上四皇子既脆弱,又对荆州形势一无所知,臣女真是为殿下忧心啊,也不知你我的婚事……”
她蹙眉忧心的摇了摇头,谢沉紧握着拳,青筋暴起,眸子阴恻恻的瞪她。
“你还知道些什么!”
温岁寒眨巴了下眼,温和地抿唇笑了笑:“殿下何故如此生气,马上就要去荆州了,还是养好身体为上,臣女会在玉京一直等着您的。”
谢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低低的暗骂了一声,狠戾又厌恶的看着她。
他见过她的姐姐,温情跟她截然不同。
温情这个人就像她的名字,眼神总是温和真切,柔和又坚韧。
即便被逼到死路,她也恪守着礼法,跟传言一样,才貌双全,是玉京第一贵女。
但温岁寒不一样,她除了那张脸稍显柔软,整个人没有一处是柔和的。
礼法、才情好像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身上,杏眼里除了算计就是仇恨。
身上总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
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
尤其是此刻她玩味戏谑的样子,让他恨不得将她一把掐死。
但……
他眸子微微眯起,唇角一勾:“没想到你对孤这么痴心,那我要是死在路上,岂不是要让温二小姐守一辈子活寡,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娇娘,孤当真有些不忍。”
温岁寒挑了挑眉,扯着唇没说话。
“既然你如此痴心,那孤就给你一个跟孤死同穴的机会。”
温岁寒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阴招,但只要能去荆州就行。
——
出行之前虽然已经说好要简装出行,但最后只有温岁寒真的是简装出行。
刑部侍郎梁西风和大理寺卿沈观鱼都还好,只有一辆简单的马车。
两个皇子各自带了两辆马车,还有一群侍卫,二皇子还将贴身丫头和妃子一起带着。
不过温岁寒觉得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也是皇帝硬生生捎带上的。
但是……
陈家老三简直就像郊游一般,那一堆东西跟搬家一般无二。
丫鬟和小厮一路不停给他解闷,时不时还能听到他马车里传来悠扬的小曲儿。
秋兰不住的啧啧称叹:“看来传言不假,陈家三少爷确实……”
温岁寒当初为了姐姐确实了解过陈家,陈家哥哥陈若谷光风霁月,只可惜一出生就是个病秧子,本也活不久,陈家为了留住他,给他的小字是祈安。
可最终也没能留住。
陈家老二是礼部侍郎,对这个哥哥唯命是从,一直搜寻全国各地的‘神医’,只是还没等找到,人就先没了。
而这个老三,自小散漫世俗,又因为家中情况特殊,大哥分去了所有人的精力,二哥又出类拔萃,他反倒成了个清闲的公子哥。
听说有一年随着二哥去了一趟宁州,爱上了听这些民俗小调。
温岁寒掀起帘子,朝着陈又清的马车看去,锦绣华丽,余音袅袅。
她又慢慢放下。
陈家这时候安了人跟他们一起去荆州,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是为什么。
就是她实在看不懂陈又清的行为。
陈又清这样子哪里像是来监察,反倒像是被关了许久之后,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出游似的。
陈家要是真把希望放在这么个人身上,她觉得陈家可能是找不到温家的错处了。
但眼下陈家不是什么要紧事,她这次来荆州,是为了另一件事。
席家的事自上次之后,一直成了梗在她心里的刺。
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温酒章自己递上了状纸。
荆州那杀夫杀子的女人,似乎跟席家军有些关系,温酒章千般阻拦也是因为这件事。
只是不知道那女人逃去了哪里……
到荆州的时候,监察使已经候在城外了。
两位皇子亲临,谁也不敢懈怠。
“二皇子、四皇子亲临,恕臣招待不周。”
二皇子掀帘下了马车,眉间盛着淡淡的厌烦,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穿了一件青色的云纹长袍,即便如此,天潢贵胄,他一举一动也透着贵气。
淡然瞧了一眼监察使:“你就是监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