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逗弄小孩的阿茵转了头来看他们。
两人再次穿行在小巷里的时候,屋子里的药香渐渐被抛在了脑后。
但随之而来的一种混着橙花和药香的味道,清新得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谢沉心口痒痒的,不像是蛊虫啃噬,这是跟那种感觉不一样的,没有一丝痛觉,但莫名让他放软了身体。
两人很快就出来了,这里的巷子七弯八绕的,温岁寒一路都有些怀疑谢沉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
她想着周氏的话,问了百花楼的位置,朝着谢沉看去。
谢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冷冷的站在一旁。
她搜寻着谢沉身上的荷包,伸手拿过来之后,那人才回过神来。
等谢沉想骂人的时候,温岁寒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荆州城里的热闹却没有消减。
这条街不似别的,临街没什么人叫卖,却比那些地方更加热闹纷繁。
赌坊里疯狂的欢笑声透过门窗蔓延在街道上,酒楼里觥筹交错,人影绰绰,倒映在街道上自成一副景象。
百花楼便是这酒色里的一抹点缀,浓艳的香气混着嘈杂娇软的声音一股脑往街上的人身上扑,有人沉醉其中,有人隔岸观火。
谢沉和温岁寒踏进百花楼时,温岁寒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突兀怪异。
“姑娘,这里可没女人找乐子的地儿,您想找乐子那得去……”红衣妈妈摇着罗扇打量她。
温岁寒将手中的荷包扔在了那女人的怀中,红衣妈妈颠了颠重量,又看了看荷包里的东西,笑得弯了眼。
“姑娘有这种爱好也不足为奇,我们这儿的姑娘会的多着呢!”
说罢便让人领着两人一路上了楼。
谢沉眸子微眯,冷哼着:“温二小姐倒是熟稔得很。”
“谢公子,你这时候叫我,是要我名声扫地,然后嫁不了您吗?”
温岁寒头也没转,脚下步伐未停,只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谢沉心口莫名生出一股火气,这人真是让人不喜,什么时候都能激起他的怒火。
等哪天她落在他手里,他非得把人拷在黑屋里好好折磨个几天几夜。
看她还会不会答非所问!
谢沉气得紧紧咬着后槽牙,脚下的步子也没停,两人上去之后就被带到了一个雅间里。
红衣妈妈上来看到他们俩还在一起,就对着外头的人骂了两句。
“蠢货,给客人领路都不会,东边的芍药居不是也空出来了吗,这样客人们怎么玩!”
红衣女人脸上只涂淡淡的胭脂,貌不惊人,但那张脸一旦有了神情,便陡然生出妩媚,就连骂人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只是她身上浓艳的香气与百花楼融为一体,像是要将所有沉醉其中的人拉入深渊似的。
温岁寒抬手正想说他们两人不必分开,谢沉便幽幽开口了。
“不必了,我与这位姑娘就是一起的。”言罢,谢沉挑着眉,勾唇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是吧?”
温岁寒被谢沉这猝不及防的一眼看得心都跳了一下。
这样的眼神她在南州见了太多次,那眼神里蕴含着什么样的欲念,她比谁都清楚。
那眼神总是随着沉沉的夜色一道出现,夜里的辗转反侧和心慌猝不及防的浮上心头,她呼吸一滞,分不清记忆和现实。
“滚出去烧水啊,不知道你姑父刚回来要洗澡吗!”
“瞧我,真是没眼力劲儿,这就给两位叫我家的姑娘,保管二位满意!”
混乱的思绪夹杂着训斥的声音,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浓烈的熏香将她从那个暗黑的小屋子里拉了出来。
眼前的人逐渐清晰,红衣妈妈笑着招手让人进来。
屋子里的香味也越加浓郁,熏得谢沉心里烦躁不堪。
他喜欢看别人生不如死的样子,也喜欢那些痛苦又绝望的神情。
他对温岁寒恨极了,这人他是一定要抽筋拔骨折磨的。
但当他看到温岁寒恐惧痛苦的神情时,他心里升起的反而是抹不去的燥郁。
他紧扣着掌心,任凭指尖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