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玉娇儿的事情,她家大门敞开也没有人过去,反倒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她们藏在不远处,本以为会先看到玉娇儿的情郎,没想到先见到了阿茵。
阿茵匆匆忙忙地进了屋子,还将门紧紧关上,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温岁寒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但她很快就想到之前的场景,阿茵寡言,但她记得阿茵师傅谈及玉娇儿时的怅然。
阿茵难道是玉娇儿的女儿?
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她就压了下去。
秋兰拿出了传音蛊,屋子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阿茵的声音清脆:“快些走,这里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危险,当初我就说早点走,你们非不听……”
“没事,阿茵,你不要急。”
玉娇儿的声音不急不缓,但这话让阿茵生了气。
“活着才有可能,你们明明都知道这些有多难得,非要留在这个地方干什么?”
玉娇儿眸子晦暗,她娇媚的容貌并没有因为此刻身处暗室而消减半分,反倒是因为她消沉的意志多了几分落寞。
她穿着最朴素的青衣,头上只有一根简单的木钗,却给这份美丽增添了几分破碎的意味。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但玉娇儿还是闻到了那个男人身上的酒味,它像刻进了这个屋子里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恶心。
“我没几天好活了,你不是知道吗?”
她嗓音很轻,像是呓语。
阿茵沉默了很久,最终也只是闷闷说着:“师傅说了,你这病不是治不好的,只要……”
“只要有千金难求的乌灵草。”
玉娇儿的嗓音显得有些轻快,反衬得阿茵沉闷了许多。
“可我没有钱,也找不到乌灵草,这都是你师傅哄人的,我知道。”她浅吸了一口气,“她是个好人。”
阿茵悄然别过脸,没有再去看那个强笑着的人,眼眶氤氲着湿气,喉咙梗着,也没再说话。
“我今日就要走了,之前在狱中那么久都没有自杀,我不会轻易丢了这条命的。”玉娇儿缓声说着,像是在安慰阿茵。
阿茵再开口时已经有些想哭了。
“那就好,你不用给我写信,你这种人在哪都能活好的,我有师傅,你不用担心。”
“赵大哥人品如何,他要是敢嫌弃你,你就回来,大不了我带着你找个地方开医馆,一样能自给自足……”
阿茵清脆稚嫩的嗓音连抽泣都显得真诚。
玉娇儿眼角落下一颗泪,被她轻轻拂去:“他很好,以后……”
山高水远,或许是再也不见。
两人久久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阿茵骤然开口。
“赵大哥是不是去县衙了?!”
阿茵的声音低低的,玉娇儿抿唇没有回话,这让她更加坚信。
“你……你们明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要……”
“阿茵,你不会懂的,我再也没有以后了。”
阿茵急得起身,刚要说什么,头就开始晕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玉娇儿。
“睡会儿吧,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年轻,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可以走……”
后面说了什么阿茵都没有听到,她彻底晕了过去。
玉娇儿拿着墙边的木棍,走到阿茵身后高高举起,直到手都举得有点发麻了才放下。
她又将人抱起来,扔进了床下的暗道。
玉娇儿长舒一口气,又坐回那个茶桌上,冷茶破碗,怎么都是一股霉气和洗不掉的血腥味。
温岁寒有点担心阿茵,正想要闯进小屋的时候,来了一个男人。
秋兰轻声说着:“就是他,玉娇儿的情郎!”
言罢又疑惑:“不是说他去县衙了吗?”
男人谨慎地看了看周围,随后快速走了进去,将门紧紧反锁。
温岁寒直觉不对劲,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玉娇儿到底想干什么?
温岁寒觉得她并不想离开,她似乎在等一个契机。
果然,男人一进去就喝了玉娇儿的茶,两人互诉着衷肠,不过片刻,男人就倒在了茶桌上。
玉娇儿这次把男人背到了屋子的后院,她将人藏匿在牲畜栏里,还留下了身上的银锭和帕子。
就着月光,她在脑中不断临摹着男人的面目,直到那一点点清幽的月光也彻底消失。
她走了出来,沉重的月色披在她肩头,温岁寒觉得玉娇儿身上有种浓浓的孤寂和绝望感。
“我怎么觉得她……”秋兰轻声说着,“阿玉,她不会还想杀人吧……?”
“她还能杀谁啊……”
温岁寒的心一沉,阿茵和那个男人明显是要帮她的,她如此孤注一掷,把两人都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