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西风本就是玉京名声在外的公子哥,相貌堂堂、性情也好,虽然在刑部任职,但不像别人身上总是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他总是带着自己特有的香气。
那两人不知说起什么,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分开,比方才笑着的样子更显亲昵。
谢沉眸子幽暗,轻嗤一声,心口似乎还有那蛊虫啃噬后的疼痛。
“我记得梁尚书先前向户部保举了一人?”
寒泠稍加一回想就想起来了,吏部尚书梁诀保举了他的门生,却没想到那人才去了户部一年,就被人参了。
贪污几千万,各地的税务和边境的粮草他都没放过。
梁诀因此得了一些皇帝的厌弃,不再像之前那么亲近梁家,上次梁西风伙同正宁一起威逼温家,更是让皇帝对梁家心存芥蒂。
“这人当真是害苦了梁大人。”
谢沉幽幽看着梁西风,那人慵懒自如的靠在柱子旁,衣袂飘荡的样子半点都不像被害苦了。
他视线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寒泠,寒泠立时闭上了嘴。
“这么久才来,我看你来了荆州之后似乎也懈怠的很,怎么这里的风水养人,你们一个个都想起来要找个人谈情说爱了?”
谢沉嗓音阴冷,说起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寒泠正要为自己喊冤,没想到片刻后眼前的人就直直倒了下去。
他眼疾手快的接住,迅速将人送去了房间里。
回廊下的两人都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各自离开。
梁西风不知怎么想的,离开时又说了句:“我年少时也曾见过席将军。”
温岁寒觉得这人很危险,她等着梁西风的话,他却不说了。
梁西风的背影仍让她惴惴不安,总觉得他发现了自己的企图。
她抿着唇,眉头紧锁,心里想着,要不要杀了他?
没等她多想,秋兰就慌慌张张的来了。
“阿玉,阿玉……”秋兰慌乱不已,捏着衣角看着她:“那个男人不见了,只有那个小姑娘在。”
温岁寒心里一沉,脑子里又回想起刚刚梁西风怡然自得的神情,他不断提起席将军,难道他也在查席家的事?
那个人是他弄走的?
她脑中思绪万千,都成了一堆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晰。
梁西风……
她之前从未注意过这个人。
“看紧玉娇儿,找个机会去问问她。”温岁寒揉着眉心。
刚叹口气,身后又来了人。
“温小姐,寒大人请您过去,殿下想见您。”
一个小丫鬟垂着脸,有点着急地跑过来说。
她略有些惊讶,谢沉这么快就被找回来了?
要她过去?
难道是‘知夏’又发作了?
不等她多想,小丫鬟又开始催了。
她和秋兰便跟着人去了谢沉的房里,屋里围了三四个郎中,几个年纪大的连连叹气,胡须都摸掉几根。
寒泠一见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来:“温小姐,你快去看看殿下,他先前被追杀的时候中了毒,现在怕是已经入了五脏。”
说到这,他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殿下在打斗的时候蛊毒发作,现在……”
温岁寒点了点头,‘知夏’一旦遇到其他的毒药,会相互作用,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她沉吟片刻,转眸看向床榻上紧闭着双眸的人,谢沉本就生得白,现在那一点点的血色也没有了,当真是惨白如纸。
她拧着眉心,秋兰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寒大人,要麻烦你让他们先出去,我可能要给他施针。”
寒泠略一迟疑,但身后此起彼伏的哀叹声还是让他下了决心。
“行。”
郎中们纷纷出去之后,屋子里反而像是喘了一口气似的,有股劫后余生的清透感。
寒泠没有出去,她也理解,他不相信自己。
只是她并不会施针,当秋兰拿出工具要施针时,寒泠急声阻止:“温小姐,这是四殿下,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我的性命都不足以为殿下赔罪,我原本是相信二小姐,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的侍女学过医,她的医术好过多数人,若寒大人还相信我,就让她施针。”
寒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急又气,但看着谢沉,又说不出什么话。
他偏头转了身,秋兰利落的落针。
她目光如炬,只在他身上扎了三针,床上的人就有了动静。
谢沉捂住心口,撑着床沿,一口黑血吐了出来,煞白的脸上顿时涌上来一股血色。
温岁寒躲避不及,翠绿色的罗裙上全是血。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不免露出嫌弃的神情。
谢沉蓦的抬眼,阴郁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看清温岁寒脸上的神情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寒泠和秋兰倒是同时出声,都是关切着急的样子。
“殿下!”
“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