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醒来之后就一直阴恻恻的看着温岁寒,他唇边的血痕被粗暴的擦干,寒泠心有余悸的看着他。
寒泠关切的问了几句,但谢沉冷着眸子打定主意不发一言,只阴森的瞧着温岁寒。
温岁寒身上的衣服被喷了血,虽然在裙摆处,那股恶心的血腥气还是让她不自觉的反胃。
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不悦和嫌弃,但她甫一抬眼就看到了谢沉阴恻恻的眸子。
她抿着唇整张脸都不自然的皱了起来,想表现的没那么嫌弃,但床榻之上的人已经看穿了她。
谢沉看着她扭曲的脸心里升起得意,他讨厌这个裙子,这身衣裙是难得的明媚,只要看到这套裙子,他就会想起回廊下那两人的笑脸。
实在刺眼。
他又漫不经心地看了温岁寒的裙摆一眼,眼底晦暗不明,心里不断升起雀跃和战栗。
就应该这样,她就应该跟他一样,一辈子都在深渊里,永远都逃不出这一片沼泽。
温岁寒只想着让自己的情绪不那么明显,毕竟谢沉也是皇子,他心思还这么深沉,她要是表现得格外嫌弃,以后两人也不好合作。
又想到两人已经指了婚,她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语气温和:“殿下,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口渴不渴……?”
秋兰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收针后快步朝她走过去。
秋兰知道温岁寒最讨厌血,可能是在南州的十几年里闻得犯恶心,也可能是刻意的回避着某些痛苦的回忆。
因此看到温岁寒脸上刻意的讨好和强压住的恶心,她只觉得更加心疼。
心里有些懊恼,刚刚应该直接把人扎晕的,没料到四皇子竟然吐到了阿玉的身上,真是……
想到这儿,秋兰看着谢沉的视线里也带着浅浅的不悦。
谢沉此刻只想着好好折磨一番温岁寒,周围人的神情他都没注意。
看到温岁寒勉强挤出来的笑意,他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狭长的眸子愉悦的眯起,嗓音沉哑:“有些渴了。”
他面前的寒泠无言地看了看自家殿下,忍住白眼起身站在一旁。
秋兰正要上前替他倒水的时候,温岁寒拦住了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等她拿着茶杯走到床榻边的时候,谢沉忽的冷哼一声:“温二小姐,你好像很不情愿?”
“若论起来,那日是我救了你,对着你的救命恩人和爱慕对象,你就是这样子?”
谢沉还没有恢复,说了这一长串的话,脸色又苍白起来,唇色的那一点血色也变得惨淡,看着像是又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只惊叹这个世界真的有人如此无耻,且不说那天是她为他争取到了逃离的机会,就算不说这个,她自己也完全可以脱身。
但眼前这人丝毫不觉得,谢沉眸光发狠,似乎连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尽了,煞白着脸。
“还是温二小姐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我已经赐婚,你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温岁寒觉得谢沉这人有颠倒黑白的能力,非常擅长骗人。
骗的人还是他自己,偏偏他自己还十分相信。
她没回应,只看着他发愁怎么喂茶。
谢沉见她不说话,愣愣盯着自己看,又疑心这人在心里暗暗骂他。
两人僵持良久,最终寒泠上前将谢沉扶了起来。
温岁寒得了救,把水喂到那人的唇边,谢沉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怔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茶水温热,茶盏带着淡淡的凉意,他下意识喝了下去。
清甜的水在体内流动,或许真的是渴了,他能感觉那水在身体里滑动的痕迹,竟让他神态舒展,那种若有似无的不适也消散了。
“温小姐,殿下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寒泠看着谢沉苍白的脸,心里着急。
秋兰摆了摆手:“没什么了,我这就给你开个方子,你要是不放心,找郎中再看看也不打紧。”
秋兰的字自成一派,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好看,甚至有些字都看不清。
温岁寒想了想,给他们重写了一张。
寒泠却仍拿着那张秋兰的药方,凝着眉像是在沉思。
“寒大人?”
温岁寒看他半天没说话,又叫了他一句,寒泠这才回神,笑着道谢。
温岁寒带着秋兰走了出去,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间她也理不清。
“阿玉,先把衣服换下来吧,这裙子都脏了。”
她哀叹一声,又看了眼那裙摆,血块凝结,完全成了黑色。
真是恶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