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花方点点头,加快了消毒的动作,“治精神病的地方。”
“说话!”
嬉笑闹声从前边拐角的位置飘来,“哑巴了?”
“精神病来复查了。”
花方自言自语。
花方一脸麻木,把双氧水倒在裂开的老茧上,药水顺着小腿流下去,他急忙用袖口蹭了蹭,然后捂在腿上浸着。
墙角又传来不老实复查还挑事的声音,“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没种了?”
花方又往老茧裂口处倒了点双氧水,快速用纱布,三两下绕小腿缠了几圈,最后打了个死结固定。
他放下裤腿,拍拍身上蹭到的尘土,往墙角那边走。
不是他乐意凑热闹,这种一听就很二缺的谈话内容。他根本不稀得听半个字,更没兴趣瞅这些货儿长什么德行。
有种看一眼就会被感染成二缺的风险。
主要这就这么一条路。
啧。
他就一个人,再怎么着也论不上是二缺。
顶多算一缺。
缺钱。
花方拉起外套上的连帽扣头上,两手揣兜,贴着墙路过。
“我大哥问你话呢!”黄毛按耐不住,催促道,“哑巴了?”
花方鼻腔发出一阵不屑的哼。
二缺们,缺的那颗心眼去买俩玻璃弹珠装样子糊弄糊弄吧。
“找我有事?”
伍仲恺面色淡定,扫过围在他周身的几个人。
实际上鞋里的脚已经开始发软了。
花方猛地停下脚步。
二货里掺着个正儿八经的人?
花方偏头往货们那边看了一眼。
几个扛着五颜六色脑袋毛的精神小混子,把一个身穿干净整齐校服,袖口还戴着黄色小马套袖的少年堵在墙角。
站在最边上的黄毛先看了过来,嘴角叼着烟头,“再看挖了你的眼!赶紧滚!”
少年昂首挺胸,眼底丝毫不见寡不敌众的胆怯,一身正气昂扬挺拔。
有种。
花方心说。
花方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见身穿洁净校服的少年拔腿就跑。
花方:“……”
人,
你好歹多坚持两秒钟呢。
跟他身穿一样校服的男生,见他跑走,立即大声喊道:“伍仲恺!站住!”
他一喊,几个红黄蓝绿紫毛的混混也跟着追了过去。
花方掏出兜里的双氧水,拧开盖子“唰”地一下洒向几个五颜六色毛们的身上。
狗腿黄毛原路返回,横在花方面前怒道:“小孩,我劝你少管闲事!”
花方瞥着他面前那根手指,二话不说一手掰手指,一肘撞他腰肢,咔咔两下把狗腿黄毛摁在地上。
“我要管,”花方膝盖抵着黄毛脖子,“你叫爷爷也没用。”
伍仲恺拼命地往前跑啊跑,
身后吴迪讨厌的声音一直叫呀叫。
“傻逼!”
伍仲恺低声骂了一句脏。
骂吴迪,骂黄毛他们,也骂自己。
脑子被浆糊了,要打肿脸充胖子。
考倒数第一怎么了?
倒数第一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
倒数第一牛!倒数第一横!倒数第一看情况不对知道该怂就怂该跑就跑!
这觉悟。
我是倒数第一我骄傲!
燃起来,嘿嘿哈嘿!所向无敌!
燃得太猛烈,没油了。
伍仲恺泄了气,听着身后好像不见了吴迪穷追不舍的声音。
伍仲恺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追在身后的那抹身影,“砰”地一脚就踹在了他肚子上。
被踹出去三米多远。
花方恨铁不成钢,走过去,居高临下打量伍仲恺,“你遇事就只会逃?”
莫名其妙被人踹翻在地,伍仲恺忍着疼站起来。
“那狗咬你,你还学狗咬回去?”
花方差点一口气把自己憋死,“你说什么?”
伍仲恺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场合,就“哦”了一声。
“打个比喻。”他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人,都被你打跑了?”
“你想找他们叙旧?”花方说。
“我脑子挺正常的。”伍仲恺说。
不觉得。
花方心说。
“恺子!”
苗杰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了过来,“挺住啊!哥们带着救兵来了!”
“那个…”伍仲恺握拳,带着几分试探碰了碰他胸口,“谢谢你仗义出手。”
被碰到的地方好像鼓膜颤了一下。
花方看着他。
笑起来有点甜。
但不能掩盖他充满智慧的眼神中难以忽视的中二。
被人堵了只会跑的笨蛋。
怪不得五颜六色毛们会欺负他。
“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伍仲恺自来熟上身,“我看你有点面生,是初中部的吧?你叫什么?初几几班的啊?你们班不查校服吗?你…”
伍仲恺话没说完,苗杰带着体育班的几个身形健硕的男生冲了过来。
穿过他们几个人,伍仲恺看到按耐不住愤怒的十二班班主任老余。
伍仲恺不禁咽了口唾沫,他跟苗杰使眼色。
老余迈着气势汹汹的步伐走过来,“你们几个,打电话叫家长来领!”
伍仲恺回头,
却发现刚才还站在他身边的男生,不见了。
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