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伍仲恺回卧室写作业,写了没半个小时,又一溜烟冲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根雪糕,捂在还阵阵发麻发烫的眼睛上。
黄色的灯泡照得人犯困。
花方盘腿坐在床上,用刀片削手心的老茧。
今天给伍仲恺洗眼睛的时候,手泡在水盆里好长时间,老茧表层的旧死皮正好泡软,也好削一点。
上周庄大用带毛小油外出表演尝到了甜头,回来呆了两天就又出去了。
花方望着铺盖上削下来的旧茧皮,脑海不自觉浮现出伍仲恺白嫩的手。
伍仲恺的手指很长,抓他手腕的时候劲儿很大,手背有四五条很明显的青筋,摸起来就像孙老板那儿中午吃的软乎乎的肉包子的褶。
花方摸了摸吃撑的肚子。
他哈一口气,隐隐还能闻到嘴里残留的馄饨味道。
一碗十五个馄饨,他又喝了两碗免费的馄饨汤,就连伍仲恺买的两个白糖馅烧饼也全被他吃了。
肚子圆滚滚的,手从衣摆下探进去,掌心贴在肚皮上,好舒服。
花方把被褥上的死皮扒拉到地上。
关了灯,黑暗袭来。
他两手枕在头下,伍仲恺那张脸飘在眼前。
他闭上眼,伍仲恺的笑声在耳旁。
花方吐了口气,侧身缩成一团。
快睡觉吧,
明天还要早起。
“哎?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老爸乐呵呵地抓着牙刷靠在洗手间门口,“眼睛还疼吗?”
“用雪糕冰了一下,现在眼球不疼,就是感觉眼皮儿有点胀。”伍仲恺说。
“那再睡会儿。”老爸说。
伍仲恺挤着老爸进了洗手间,“我还有一堆卷子没写呢。”
老爸拍了拍他后背,“小馋猫!看你为了吃一口烤串,付出多大的代价。以后还吃吗?”
伍仲恺一手抓牙膏,一手拿牙刷,“该吃还得吃,顶多下回有风的时候,我倒辣椒面儿之前先给脑袋上套个塑料袋。”
老爸笑得不行,“你逻辑肯定继承了你妈妈的基因。”
伍仲恺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很有可能。”
“嘿!”老爸吸一口气,“你还真顺着我的话来啊?”
伍仲恺说:“我从小您就教育我,要诚实。”
老爸“哼”一声,“今晚跨年夜,要跟你同学一块出去跨年吗?”
“嗯。”伍仲恺说,“就苗杰吧。”
昨天辣了眼睛,跟花方分开的时候都忘了问他要不要一块去广场跨年。
“我妈呢?”伍仲恺看了眼时间,都快迟到了。
“你妈妈六点就出门了,临时有事。”老爸说。
“今天中午吃饺子吧,煮好饺子给我妈送过去点。”伍仲恺说。
老爸挑眉,“行啊,那我中午早点回来,把你假期作业写完就是你的任务。”
伍仲恺昂着下巴,得意道:“你回来带几个皮蛋和黄瓜,我给调个凉菜。”
老爸愣了下,“收钱吗?收钱我可不帮你带。”
伍仲恺:“那我自己去超市拿。”
老爸:“……”
午饭后,伍仲恺马不停蹄拎着饭盒给老妈送饭。
本来打算在她单位等她吃完,把饭盒带回家。
所里正好抓了一个小偷,老妈他们正忙的不可开交,顾不上吃饭。
伍仲恺把饭盒留下就走了。
“小恺!”老妈叫住他。
伍仲恺停下脚步,“妈?”
老妈给他转了一百块钱,“你下午不是要和苗杰一块出去玩吗?”
伍仲恺听见电话手表传来的消息提示声,嘻嘻笑了一下,“谢谢妈!”
“哎?”老妈扶额,“上周我是不是给你转过五十块钱?”
伍仲恺笑容将在脸上,“妈,你记错了。
说完,伍仲恺拔腿就跑。
老妈大声叮嘱:“别乱花!”
“知道啦!”
天空飘荡着少年清脆爽朗的声音。
伍仲恺到家里拿上书包,转头去了苗杰家。
是苗杰开的门。
“该带的东西都带了?”苗杰低声鬼祟地问。
伍仲恺坚定地拍拍书包,“嗯。”
苗杰带伍仲恺进来,俩人凑在玄关处换鞋。
苗杰小声说:“玩两把游戏,五点再出门。”
伍仲恺说:“行。”
“我爸妈都在家。”苗杰冲他挤眉弄眼,“能不能玩游戏就靠你了。”
伍仲恺笑了一下,然后冲阳台那边喊人,“叔叔阿姨!”
苗杰爸妈应声,“小恺来了啊,吃饭了没?”
“阿姨,吃过了。”伍仲恺说。
苗杰清清嗓子,“爸妈,伍仲恺说要玩会游戏,我们到屋里玩了啊!”
“是你想玩吧!”苗妈说。
“伍仲恺玩!我旁观!”
苗杰说着就把伍仲恺推进了自己卧室。
伍仲恺幽幽盯着兴奋不已拿起游戏机的人,“我玩?”
苗杰嘿嘿一笑,“我说你玩,我妈肯定不会说什么,快坐下来玩一局!”
“你玩吧。”伍仲恺倒在他床上,“我眼疼,睡会儿。”
“太好了!”苗杰随手抓起叠好的毯子,“你随便睡,正好给我打掩护,放假这三天我都没痛痛快快玩过一局。”
伍仲恺:“……”
伍仲恺感觉自己刚睡着没一会儿,苗杰玩游戏的机械按钮声就停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偏头一看,苗杰滚在床边的地毯上呼呼大睡。
“苗杰?”伍仲恺用脚踢了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