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厕所很老旧，花方躲进最角落带门的位置，但门锁是坏的。

庄大用的声音越来越近。

花方手指抠着门锁眼，使劲往里勾。

万一庄大用一会儿拉这扇门的时候，他能保证门不会被拉开。

“操特么！”

庄大用踹开厕所大门，一眼看过去只有一个带门，他走过去用力拉了一下，没拉动，“有人吗？”

花方咬紧下唇，死死拽着门。

他不敢发出声音，连一声闷闷的嗯也不敢。

庄大用这人最狡猾了。

他就是咳嗽一声，庄大用都能听得出来。

“里头是人是鬼？”庄大用坚持不懈地拽门，“是人是鬼你发个音！”

花方喉咙干涩，仰头往格子板上边看了一眼。

“操！”庄大用怒道，“连个厕所都特么跟老子做对！”他冲里边喊道：“躲着吧，我今天还就上这个了，我看你能耗到什么时候！”

花方解开裤子。

水声从里边传了出来。

庄大用嘴角勾着邪笑，“真有意思，尿完该出来了吧？”

花方愣住。

“你在干什么？”

伍仲恺走进来，直直看着庄大用。

庄大用回头，看是个小毛孩，完全没打算搭理他。

“这里有很多坑。”伍仲恺说，“我朋友闹肚子，一时半会出不来，“叔叔你还是上别的吧。”

“不用，我就爱上这个。”庄大用嘴角咧了一下，“你管挺宽啊。”

伍仲恺上前一步，声音也软了几分，“叔叔，其实是我女朋友在里边。”

“什么？”

庄大用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对面不有女厕吗？她来男厕？”

“叔叔您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在这边长大，据说以前有个女人在厕所被人害了，她的魂儿一直在女厕，就等着夜深人静后找机会向害死她的凶手索命。”

伍仲恺把手表怼给他看，“现在已经快天黑了，她是真的害怕不敢去，也怪她不告诉我，不然我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来男厕，也不会惹叔叔生这么大气。”

庄大用知道这小孩胡说八道，但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加上现在的确快天黑了。

“告诉你小女朋友，以后千万别一个人来男厕，很危险知道不？”庄大用看了眼紧闭的厕所门，转头去其他坑了。

伍仲恺敲敲门，温柔道：“梦瑶，你好了没？”

拼死勾着门眼的手指，渐渐没刚才那么僵硬。

伍仲恺从外面拉门，“刚才那个叔叔不是坏人，好了就出来，没事。”

门缓缓错开一条缝，伍仲恺望见花方惊恐的双眸，脑子猛地一片空白。

“你…”

门突然从里边关上。

伍仲恺偏头，发现庄大用上完厕所正在扣腰带。

他微微颔首，“叔叔。”

庄大用笑着看了眼门板，“你女朋友还没好啊？”

伍仲恺点点头，“嗯，她肚子不舒服。”

“天都要黑了。”庄大用把公文包夹在胳肢窝，意味深长道：“小心女鬼。”

伍仲恺冷不丁抖了一下，庄大用哈哈笑着走了。

过了一会儿，厕所门缓缓开了。

伍仲恺上前一步，攥着花方胳膊，“你没事吧？”

花方摇摇头，“我先走了。”

他抽回胳膊，低着头，疾步走出厕所。

伍仲恺低头看了眼空空的手，反应过后，急忙追了出去，“哎！”

外面天色漆黑，放眼望去，不见花方踪迹。

“虽然我吃的慢，但你们不用这么久吧？”苗杰跑过来，四处看了一圈，“你大哥还没出来？”

“他刚走。”伍仲恺说。

“去哪了？”

庄大用双手抱臂，靠在大门口。

毛小油从口袋掏出零食，递给庄大用，“我错了，庄师父。”

庄大用瞥了眼，“知道该怎么做吗？”

“进小黑屋。”

毛小油低着头，从庄大用身边路过。

推开小黑屋的门，毛小油抬脚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往他们睡觉那屋看了一眼。

花方正拿着扫把扫地。

毛小油微微一笑，

坦然地走进了小黑屋。

听到小黑屋的关门声，花方攥着扫把，怔怔望着干净的地面，再也扫不下去。

毛小油又一次帮他打掩护被罚了。

周一轮到伍仲恺值日。

伍仲恺左手垃圾桶，右手扫把，慢慢悠悠不慌不忙的在一班卫生区转了一圈，扫扫垃圾枯树枝。

“书包。”

吴迪横到他面前。

伍仲恺说：“放我桌上。”

吴迪扭头就走。

“吴迪！”伍仲恺追上去，“昨天你带黄毛去的游乐园？”

吴迪瞥了他一眼，“不是。”

伍仲恺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吴迪会甩脸子，或者干脆不回答。

“还有事？”吴迪问。

“没事。”伍仲恺说，“看你跟黄毛混也没多风光，要不你别跟他混了，改跟我大哥吧。”

吴迪冷笑，“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张口闭口大哥小弟的人，小小年纪一身社会习气，让我觉得你们未来一定是社会的渣渣！”

“你！”伍仲恺道。

吴迪把书包塞伍仲恺身上。

伍仲恺立马左右丢开扫把垃圾桶，才不至于书包掉在地上。

“哎。”伍仲恺看着吴迪急匆匆离开的脚步，摇摇头，“毕竟有人跟着大哥是享福，有人跟着大哥是受罪，理解理解～”

只是花方就跟身上带着闪现似的，动不动就消失。

学期末的卷子越来越多，伍仲恺感觉自己快要被实验班的题海淹死。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结果周日上午要考试，只有下午几个小时的假，晚上还得上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