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仲恺长长吐了口气,“起床!”
花方往头顶看了一眼,“手。”
伍仲恺笑笑,揉小猫似的挠了挠花方的头发,“像做梦一样。”
花方把手伸到他嘴边,“咬一下。”
“试试疼不疼么?”伍仲恺嘟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我刚亲了你一下,感觉到了没?”
花方像被电到了一样,噗通跌倒在了地上。
“你……”
伍仲恺也懵了几秒钟,后知后觉地在自己手背上亲了亲,“咬人不好。”
闹钟又叮铃铃地响了。
花方仓惶爬起来,抓起闹钟摁在桌上,“快点吧,一会儿迟到了!”
伍仲恺拿起闹钟,手指抵在右边烟筒顶部的按钮,“这样按一下就停了。”
花方“哦”一声。
伍仲恺出去洗了把脸,临出门前,他看着跟他一块换鞋的花方,“你要出门吗?”
花方说:“我送你去。”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还是考试,不用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伍仲恺又问。
“不累。”花方说。
伍仲恺勾着他脖子,“走。”
“我们今天晚上只有一节晚自习,八点十分放学。”伍仲恺边下楼边说。
“嗯。”花方说,“我去学校门口接你。”
“真的吗?”伍仲恺满眼期待看着他。
花方点点头。
“那我把家门钥匙给你。”
伍仲恺从书包里掏出挂着小熊挂件的钥匙串。
花方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钥匙,“我有,你妈妈给我了。”
伍仲恺看着光秃秃的一枚钥匙,不自觉皱了皱眉,像是不太满意。
花方不解:“怎么了?”
伍仲恺把钥匙换走,“你拿我这个,一会儿到学校门口我买几条彩绳,编一个挂件。”
“嗯?”花方低头打量手心的挂件,“不买这种?”
“笨蛋。”伍仲恺揉揉他头发,“说了要十倍还我爸妈,现在花的多到时候还的就越多。”
“你不是说几年就能还完?”花方问。
“我那是…”伍仲恺顿了一下,“气场上,明白吧?”
花方“哦”一声,“懂了,全身上下嘴最硬。”
“靠!”伍仲恺左手捏着花方后颈,“掐你啊?”
花方笑着说,“不行。”
路上,伍仲恺就像歪脖小人儿一样,一直盯着花方看。
花方感觉自己半边脸都要被他看穿了,终于忍不住说:“看路。”
“你看着呢。”伍仲恺说,“旁边有车你肯定会拉我一把。”
听听。
多理直气壮啊!
他伍仲恺凭什么这么笃定啊?
凭他是他父母领回家的流浪猫。
嗯。
所以,应该的。
挠他下巴,亲他手背,随便什么,都可以。
花方叹了口气,把他拉到自己右边,“那你走里边。”
伍仲恺道:“行!”
苗杰在小区门口等着,扭头看见伍仲恺旁边的花方,明显愣了一下,“花方?”
花方点点头。
苗杰瞪大眼睛看向伍仲恺,“嗯?”
伍仲恺撇嘴,“再瞪眼珠要掉出来了。”
花方目送伍仲恺进了学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校外的学生狂奔向校内,他才转身离开。
之前几次也是这样。
他与大家背道相驰。
空气中的寒冷还没离开,呼进鼻腔的凉意化作一团绽放的冰花,被心口悄悄燃烧的火融化。
明天开始就不是这样了。
花方走进附近的文具店,对照着手上的小熊钥匙链,走了三家店才找到一个同款。
取下来准备结账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蜗牛图案的小东西。
花方拿在手上来来回回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
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花方把小蜗牛推到她面前,“这是什么?”
“快递拆刀。”收银小姐姐推着小蜗牛的肚子,耐心地演示,“就这样。”
花方把小熊钥匙链一并拿过去,“这两个。”
“小朋友,未成年不可以买刀类哦。”小姐姐好心提醒。
“我成年了。”花方把身份证掏出来,“长得矮。”
没想到庄大用以前带他办的身份证还有这个好处。
花方付了钱,拿着东西走了。
现在庄大用还没抓到,身上是得揣点防身的东西。
憋了一下午,终于熬到下午放学,苗杰脚踩火箭牌十一路车轱辘飞到一班门口。
伍仲恺看他冲过来的架势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慢条斯理地起身,不慌不忙的走出班级。
“什么情况啊?”苗杰凑上来,“你爸妈怎么会突然收养花方了?是你求他们的吗?我想了一下午还是觉得很玄幻。”
“哪儿玄幻了?”伍仲恺看他一眼。
苗杰撸起胳膊分析,“他是人啊!一个才认识不久比萍水相逢深了点的陌生人,叔叔阿姨不会觉得危险吗?”
伍仲恺自顾自的往前走。
苗杰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总之我不能理解,我家我连养一只流浪狗我妈都不同意。”
“这叫同人不同命。”伍仲恺白了他一眼,“而且我妈是警察,你能想到的她会想不到?”
苗杰松了一口气,“嗐,我都忘了这一茬。也是,阿姨肯定比我们想的更全面,我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别这么说自己。”伍仲恺放慢脚步,“我明白你的好意。”
苗杰想到的,他也想过。
只是在他想通但没有说服自己尊重他人命运的阶段,老爸老妈就给花方办理了领养。
收养花方到底需要多么格外费心,他想象不到,他切身体会到的,是父母对他的爱,远比他感受到的多太多。
是谨慎温柔的老妈,和幽默负责的老爸。
两人走到肉夹馍摊位前,伍仲恺依旧保持着他双手揣兜,目不转睛盯着圆木墩案板的动作。
“加豆皮。”伍仲恺说。
苗杰一直等着他往下说,结果发现他真只要豆皮,“不加煎蛋?”
伍仲恺摇头。
苗杰充满疑惑,“够吃吗?能饱吗?”
“饿了喝水。”伍仲恺说。
“啊?”苗杰更纳闷儿了,“啥情况啊?”
伍仲恺扭头看他,认真道:“省钱。”
“因为多养了一个孩子,节省开源吗?”苗杰说。
“不光这个。”伍仲恺叹了口气,继续盯着圆木墩案板上面的坑。
小小年纪就背上了贷款呢。
豪华杂粮饼!全套肉夹馍!
再见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