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乱擦了几下身上的水珠,飞速套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伍仲恺怔怔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睛眨呀眨,啊!疼!
洗发水的泡沫还没冲!
花方坐在床上,不停地呼气吸气,脑袋却越来越晕。
他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了一眼。
和伍仲恺刚才一样。
精神抖擞。
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但伍仲恺还没出来。
五分钟,十分钟。
整整过了二十五分钟,伍仲恺才穿好衣服走出来。
花方笔直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浴室的门被拉开的声音,他立马站了起来。
伍仲恺也没想到花方会在客厅,吓了他一跳,“你…”
花方疾步走过来换鞋,“我出去一趟。”
“哦。”伍仲恺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还有一个小时吃午饭了。”
花方穿好鞋,急急忙忙推开门走出去,“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伍仲恺望着他,又“哦”了一声。
紧接着,门就从外面关上了。
伍仲恺愣在原地,鼻腔呼出来的热息跟小火苗似的,略过唇瓣的时候有点发烫。
都怪以前一起洗澡的经验少,否则今天这种情况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伍仲恺终于回过神来,一弹一跳的跑到厨房,拉开窗户冲下边喊,“你去哪儿啊?”
已经跑到隔壁单元楼下的花方回过头来,“孙老板那儿!”
今天早上他跟伍爸提了暑假想去孙老板杂技团的事,被允许了。
“早点回来!”伍仲恺喊道。
花方摆摆手,“知道啦!”
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是花方到家里之后,第一次他一个人在家,而且心情很复杂。
伍仲恺站在客厅中间,目光所至皆有花方徘徊流转的痕迹。
心跳得很凶,脑子很乱,一种不曾出现的悸动一闪而过,无数温情碎片涌上心头。
亲密的触碰,自然的同眠,默契的举止,没有底线的信赖,在半小时前发生了质变。
伍仲恺无力靠在墙上。
他和苗杰一起去大众洗浴,坦诚相见的时候,根本不会像和花方在一起这样。
尴尬。
看一眼都会觉得不自在。
伍仲恺跟卷子的第一题相了半小时的面,也没有理解通顺问题的意思。
门突然响了。
伍仲恺从椅子上发射出去,刚飞到客厅,发现进门的是老妈。
“妈。”伍仲恺说。
老妈扫了他一眼,“你眼神看着有点失望啊。”
伍仲恺尴尬摸了摸鼻子,“花方上午出去了,他好像没带钥匙。”
“他带了。”老妈放下背包往厨房走,“刚才打电话来说,晚上回来。”
伍仲恺又弹又跳的跟过去,“啊?他说中午饭之前能回来。”
老妈看了他一眼。
伍仲恺干干一笑,“您教我的,兄友弟恭。”
老妈无奈摇摇头,“他这个暑假要去杂技团表演,孙老板让他先试一下午。”
“他什么时候说的?”伍仲恺追问,“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等他回来问问他。”老妈嫌他在厨房碍事,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下午场结束,天还没黑。
孙老板站在候台区迎接花方下台,“还行,基本功没落下!”
花方伸手跟孙老板击掌,“谢谢孙叔叔给我机会。”
“机会给谁都行,但抓住的只有你。”孙老板满眼欣赏地看着花方。
花方搓了搓脸,“怎么了?”
“看起来…”孙老板顿了一下,“像个正常小孩了。”
花方笑了笑,“嗯。”
“那家人对你好吗?”孙老板问。
“好。”花方说,“非常无比宇宙级的好。”
孙老板开怀大笑,“那就好。”
花方换下演出服,“那我明天可以按时来吗?”
孙老板说:“后天周六来,正好明天在家调整一下,顺便练练基本功,今天下午有几个动作不是太标准。”
花方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哎!”孙老板从钱包掏出两张钱,“不能白干。”
花方抽出来一张,“太多了。”
“不多。”孙老板说,“那家人对你越好,你要回报人家的就越多,所以还是要攒钱。”
花方面向孙老板鞠了一躬,“谢谢孙叔叔。”
孙老板送花方离开后台。
“一下午也没好意思问你,收养你的那家,是之前经常跟你一块玩的小恺吗?”
花方说是。
孙老板脸色尴尬。
“怎么了?”花方问。
“也不瞒你了,反正以后又要熟络起来了,索性我今天就都跟你说了吧。”
孙老板说之前花方跟庄大用离开后,伍仲恺来找过两次,他们的人对伍仲恺态度挺差的。
“但这也不能怪我,”孙老板无奈道,“庄大用隔三差五就找人来闹,问我为什么多给你钱,下边的人招架不住,把火气撒小恺身上了。”
花方喉头一紧,“那时候,他经常来吗?”
“经常!”孙老板点头,“有时候晚上十点还能看到他。”
花方咬咬下唇,“我知道了。”
鼻子突然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