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仲恺边说边用钥匙开家门,“最后那口醋喝的我胃现在都有点抽抽。”
花方笑着跟在他后边,“一会儿进门先喝点水。”
伍仲恺钥匙只拧半圈锁就开了。
他回头看着花方,“你阿姨好像回来了。”
花方抿了抿嘴。
伍仲恺也紧抿着嘴。
果不其然,门刚拉开就对上老妈审视的目光。
伍仲恺嘿嘿一笑,指着厕所一个闪现溜了进去。
花方紧随其后,迈着小碎步跟上去。
“行了!”老妈说,“赶紧洗手吃饭。”
花方眨眨眼。
“我妈怎么看出来?”伍仲恺问,“咱俩都没开口,她应该没闻到煎猪血的味儿吧?”
花方小声说,“可能你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伍仲恺叹了口气,“失策。”
花方又看着他笑。
伍仲恺洗完手擦干,顺手揉了揉花方的头发,“干嘛总盯着我笑。”
“因为…”花方打开水龙头,趁着水声捣乱小声说,“你有点傻。”
伍仲恺扁扁嘴,“我当没听见啊。”
伍仲恺拉开门先走了出去。
花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小脸圆润了一些,皮肤也白了好多,起码一眼看上去,不像个苦瓜了。
花方走出洗手间,伍仲恺正殷勤地给刘琼阿姨捶背捏肩。
“阿姨,”花方把口袋的钱拿出来,“这是今天挣的钱,一共一百二,剩余的钱我请同学吃了煎猪血。”
伍仲恺在阿姨身后冲他挤眉弄眼。
花方愣了一下。
老妈回头,扫了眼伍仲恺,“他刚发毒誓说自己今天没吃煎猪血。”
花方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伍仲恺也不捏肩了,更不捶背,绕过来走到花方面前,“刚才我故意说那么大声,你没听见啊?”
“我没注意听。”花方把钱往前递了递。
老妈握着他的手,把钱往回推了推,“阿姨同意你去杂技团,不是为了要你的钱,是觉得你做这个开心才让你去的。”
花方点点头,“我知道,钱能不能,阿姨你帮我攒起来?”
老妈忽然笑了,“行,那阿姨就帮你攒着。”
“谢谢阿姨。”花方小跑着去厨房,“阿姨我来盛饭!”
伍仲恺看着老妈。
老妈也看着他。
伍仲恺嘴角下垂,忽然凑上去抱住了老妈,“谢谢妈。”
“现在就知道护犊子,我看以后你娶了媳妇,你老妈就更没地位了。”老妈开玩笑说。
“哪能呢。”伍仲恺说,“您还有我爸呢。”
老妈拍了拍他后背,“行了,别以为撒娇我就不追究你的问题。”
“花方的钱来的不容易,”老妈声音降下来几分,“你们以后吃东西别让他掏钱。”
“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伍仲恺开心道。
吃饭的时候,老妈说下周要让花方去录口供。
伍仲恺紧跟着说:“我跟他一起去!”
花方下意识看向伍仲恺。
伍仲恺握住他的手,“没事,不怕啊。”
花方点点头。
他不怕。
他很久以前就不怕了。
大概是正月十五深夜在派出所那次,伍仲恺也是这样跟他说的。
花方,别害怕。
从告诉他要录口供开始,一连三天花方晚上都频繁起夜。
伍仲恺起来上厕所,发现身边没人。
他一个激灵跳下床,才发现花方站在阳台,额头抵着玻璃窗在发呆。
“睡不着?”伍仲恺走过去。
“嗯。”花方歪头看他。
伍仲恺抿了抿嘴唇,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花方顺势靠过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关系,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伍仲恺揽着他肩膀,指腹轻轻揉搓着他肩头。
“小恺。”花方哑声道。
“嗯。”伍仲恺应声。
“我还是怕。”花方仰头看他。
伍仲恺心口一紧,他呼了一口气,发现胸口依旧堵得慌。
伍仲恺两手抱住他,“我在呢。”
两人在阳台站了一会儿,伍仲恺让花方回房间睡觉。
他盘腿坐在地上,拉着花方的手捂在自己侧脸,目不转睛看着他。
不知不觉,花方睡着了。
伍仲恺就这样看着他。
少年犯了愁,愁的满心煎熬。
等花方熟睡后,伍仲恺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天亮之际,家中甜香味四溢。
餐桌上有煎糊了的奶香苹果派,还有粗粮煎饼和热腾腾的小馄饨。
老爸先出来上厕所,看到餐桌上丰盛的早餐,激动的大笑一声,吵的大家都醒了。
花方第一个冲出来,“怎么了?”
老妈紧随其后,“发生什么事了?”
伍仲恺左手叉腰,右手举铲,骄傲地欣赏老爸老妈还有花方脸上的惊讶。
老爸用大掌探试了着他额头,“发烧了?”
伍仲恺歪歪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