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这几天,花方没事就跑超市帮忙,今天又去,直接被伍叔叔赶了回家,让他趁假期好好休息,结果回家没发现伍仲恺人。
他挠挠头,正纳闷儿人去哪了,就注意到卧室里伍仲恺带回家的行李不见了。
花方抄起客厅沙发上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的很快。
“你自己回学校了?”花方轻声问。
“嗯。”伍仲恺说,“我学校有点急事,你明天中午直接回学校吧。”
“好。”花方张了张嘴,“你,上车了吗?”
“嗯,马上到站。”伍仲恺说。
车上信号不好,电话许久无人回应,花方直接挂断了。
花方无力瘫坐在沙发上,环视周围的一切,很陌生。
原来他不是习惯了在伍家。
他是习惯了有伍仲恺的伍家。
现在伍仲恺一走,留下他自己,那种强烈的陌生感让他觉得难受。
花方落寞的看着手机。
早知道今天下午出门把手机带上了,这样伍仲恺给他打电话,他还可以及时接。
可是。
翻开手机,一通电话一则消息都没有。
伍仲恺根本没提前告诉他。
花方愁眉不展。
是昨天晚上不让他亲,他生气了吗?
小心眼。
大不了以后让你亲就好了,干嘛一个字都不说就走。
天色渐渐黯淡,花方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今天答应了要给叔叔阿姨做煎饼,不能说到不做到。
“…坏小恺!”
花方边掺面糊边咬牙,“我很生气!很生气!”
很快烙好第一张饼,花方用番茄酱在饼上挤出“坏小恺”三个字。
伍仲恺张嘴咬下一口,“好吃。”
房东笑盈盈道:“你比你弟弟强多了,你都不知道你弟弟啊,隔壁那帮臭小孩半夜瞎折腾,扰得楼上楼下不能休息,别人误以为是你弟弟,你弟弟兼收并蓄,甘愿认下那些难听话也一个字都不反驳。”
伍仲恺没说话。
花方不擅长为人处世,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根本不会迂回。
或者说,他是不屑迂回,属于这样也可以,那样也行,反正都无所谓。
“婆婆的煎包好吃啊?”房东又问了一遍。
伍仲恺点点头,“嗯。”
“那被水泡了的东西,是不是可以……?反正没有很多嘛。”房东微微一笑。
伍仲恺戛然停住。
他立马道:“煎包我还你十个,我弟弟的东西照价赔偿。”
“你这点就不如你弟弟了。”房东说。
“既然要预试取暖设备,就应该提前告诉租户,让大家在房子里守着。”伍仲恺直言道。
“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你们放假都回家去了,就算我通知,你们也不一定赶得过来啊!”房东狡辩道。
伍仲恺眉头紧皱,“赶不赶得过来是我们的事,通不通知是你的问题。”
伍仲恺觉得特气人,真不知道前一个多月花方是怎么忍过来的。
一个双人间卧室,外面连着阳台,墙壁用最普通的粉浆粉刷过,不小心蹭一下衣服上就全是白。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床边有一张黄色泛旧的木桌,隔断阳台的玻璃上,还残留着卡通防偷窥贴纸,有明显被人撕扯过的痕迹。
伍仲恺刚才仔细看过,撕扯的痕迹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
房间对面是厕所。
厕所里没有洗手池,一块肥皂塞进网兜里,挂在墙上的水管上。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潮湿味。
伍仲恺总觉得,随时可能从床底下爬出来一条蛇,睡觉的时候老鼠会围绕着床边玩耍。
他不自觉打了个颤。
“押金全额退回,我就不要求赔偿。”伍仲恺寸步不让,“否则我们法庭见,我就读于国内最高法学院,我的教授胜诉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房东不屑一顾,“你少唬人,我老太太见多了!”
伍仲恺点点头,“行。”
伍仲恺二话不说,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大步走出单元楼。
房东估计真被唬住了。
伍仲恺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房东追上来,把花方付的半年押金三千块钱全部返还给他。
“告诉你,退你押金不是我老太太怕你,我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房东气哼哼的,“房子租给你们,算我倒霉!”
伍仲恺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突然就哭了。
这种偏僻的老小区一楼,每月租金都要五百块,更可气的是,花方居然一口气租了半年。
如果不是在家接到了房东打给花方的电话,他都不知道花方根本没去上大学,还住在这种地方。
两个大箱子就装满了他的所有物品。
伍仲恺气得踹了一脚行李箱,“看我不揍扁你个小兔崽子!”
租房中介一般下班晚,伍仲恺拖着行李箱到处打听房子。
要找一个花方方便,他也方便的地方。
可是,他还不知道花方现在在做什么。
伍仲恺蹲在街头,望着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迷人的霓虹灯照得人乱了心。
夜色深重,寒气升,既而天色彻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