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仲恺连着几天投简历都没有下文,他干脆直接跑线下,终于让他跑到一个实习机会。
其实大二前的暑假就实习,还为时尚早。
但大三忙起来,大四还有论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伍仲恺总喜欢把事情往前赶。
伍仲恺还是会隔三差五发朋友圈。
花方听话,每条朋友圈都有点赞评论,没有敷衍,很认真的评论。
倒是他的朋友圈内容很单一,微笑、苦涩、色、吃惊、酷,一天一个表情。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他目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挽救这份感情。
揪着一根绳,使出全身的劲儿拽着不愿意撒手。
暑假结束步入大二,课程比上学期更紧张,来回折腾也麻烦,校外的房子,他和吴迪商量着退了租。
每天不再煲电话粥,休息时间突然空了出来,伍仲恺打篮球,羽毛球,游泳跑步,他把时间填的满满当当,满到没有缝隙空出来去想花方。
他不知道怎么去解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答案能让花方满意。
他不懂花方为什么非要背负那么多,明明没有人逼他那么做。
一夜间叶落寒风起,转眼到了冬天。
老妈这个学期打来好多电话,问他过年要不要回家。
本来伍仲恺还在犹豫,可听到电话里老妈的咳嗽声,他几乎没有犹豫,连夜抢到腊月二十二的车票。
回家过年。
吴迪家早餐店明年开春要拆迁,今年吴迪也回家,俩人上车就开始昏昏欲睡。
吴迪实在睡不着,打算听会儿音乐,但左膀子被伍仲恺压的骨头都要碎了,伍仲恺也没一点要睡醒的反应。
吴迪往回缩了缩肩膀,伍仲恺纹丝不动。
“绝了。”吴迪说,“你是真睡着了还是装呢?”
“真睡着了。”伍仲恺说。
车厢嘈杂,吴迪笑着骂了句靠,“你往窗户边靠会儿,我肩膀都要断了。”
伍仲恺昏昏沉沉偏头过去,脑袋砰的一下砸在窗户上。
吴迪龇牙咧嘴倒吸一口气,“不疼吗?”
伍仲恺囫囵“嗯”一声,抱着双臂继续睡。
下车后,两人直奔吴迪家的早餐店,老爸也在一起帮忙。
伍仲恺直接跳上店门口的三轮车,“我来开我来开!”
吴迪笑着把行李放在车上,“你行吗?”
伍仲恺比了一个“OK”的手势,瞅着车把手周围的指示按钮,“不就跟电动车一个性质么,小意思!”
店里的大件都拆差不多了,但杂七杂八的厨具桌椅板凳什么的,也得连着搬小个把月。
伍仲恺在店门口熟悉车。
很快车斗放满东西,伍仲恺兴致勃勃启动车子,“坐好就出发了!”
吴迪推他一把,和他挨着坐在前面,“慢点开。”
伍仲恺叹了口气,“你说八百遍了。”
吴迪家也要拆迁,店里的东西只能先搬到他姑姑那边,吴迪指挥伍仲恺怎么走。
一路上吴迪紧张担忧到后槽牙都差点咬碎,还好伍仲恺车速慢,平安开到了姑姑的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有一个五十五度的陡坡,门口还有栏杆挡着。
吴迪看了他一眼,“要不我来开?”
伍仲恺“啧”一声,“我拎着礼物去串亲戚,临到家门口你这空手的抢过去礼物说要帮我拎?”
吴迪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开!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路是你开过来的。”
“事实啊!”伍仲恺说。
吴迪“嘿”一声,招手示意保安亭的大爷把门打开。
大爷嘴里叼着一根烟,耳朵上别着一根烟,笑呵呵的摆手回应。
栏杆缓缓升起,伍仲恺瞅准机会,转动车把手,车子噔噔开始往前挪。
“上坡呢,你电给足了,别给一下停一下!”
吴迪两手死死抓着扶手。
伍仲恺全神贯注,“你别说话,前面有人呢,我给足电冲过去撞到人怎么办?”
“你车把手控制着方向呢!”吴迪说。
伍仲恺屏息凝神,顺利上了小区门口的坡,才终于松了口气。
“以后我开车你可千万别坐副驾驶叨叨。”伍仲恺一脸嫌弃撇了眼吴迪,“影响我驾驶。”
吴迪瞪大眼睛,指着前面不到三米处的树苗,“刹车刹车!”
伍仲恺冷不防被惊到了,左手不停地抓,但怎么也抓不到手刹。
吴迪大叫:“刹车在你右脚边上,踩!”
“我知道!”伍仲恺说。
咔嚓!
清脆的一声。
不知道满没满月的小树苗,夭折了。
吴迪安静的坐着没动。
伍仲恺怔怔望着惨烈瘫痪的拇指粗的小树苗,突然笑了起来。
吴迪偏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保安听到动静,摁着别在耳朵上的那支烟,一路小跑过来。
“哎呀!”保安跳起来跺脚,“这小树前天上午刚栽上的。”
伍仲恺问:“要赔钱吗?”
保安大爷深思片刻,大气抬手,“不用,我昨天看见六单元二楼的老太太拖着一根树苗往地下室去了,我去看看那根死了没,没死就拿出来栽。”
吴迪问:“那要是死了呢?”
大爷抽了口烟,“死了就到隔壁小区拔他们一颗呗,那不能把你当树栽坑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