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不计较。”花方重新打开一罐可乐递给他,“碰一下?”
伍仲恺接过来,跟花方轻轻碰了一下,“吃饭。”
饭后伍仲恺打算套上外裤和棉服,到楼下散步消消食。
“那你把拉链拉到最顶头。”花方说。
伍仲恺说:“不舒服。”
“要不你把衣服里外都换一下?”花方商量着。
“这就开始管我了?”伍仲恺瞅着他。
“不是。”花方说,“这个酒店住着剧组不少演员,我怕万一有人碰见,传出去对你不好。”
“哦。”伍仲恺说。
“嗯。”花方说。
伍仲恺突然走过来,食指勾勾他的睡衣衣领,“你穿着睡衣来我房间,怎么就不怕对我有影响?”
“咱俩都是男的。”花方垂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
“男人怎么了?”伍仲恺轻笑一声,“我听说你们圈子里的同|性|恋挺多。”
“也是。”花方咬咬下唇,“那走吧,下楼消食。”
伍仲恺把衣服丢到沙发上,“不去了。”
花方懵了,“啊?”
“不去了。”伍仲恺扭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不想去了。”
花方犹豫了下,拿起衣服裹在他后背,“去吧,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对我有影响没什么,我主要不想影响我老板的名声。”伍仲恺拍拍他摁在肩膀上的手背。
“不是因为你。”
他的掌心很温暖,这样自然轻轻的拍拍,花方差点忘记呼吸。
伍仲恺还是这样,善良,心软。
是顶顶好的人。
伍仲恺在房间走来走去放空。
花方的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他怕打扰伍仲恺,干脆躲在厕所,一口气处理完所有工作才出来。
“很晚了。”伍仲恺赶人,“我要睡了。”
花方握着手机站在洗手间门外,怔怔望着他,“我能留下来吗?”
伍仲恺收起电脑,“为什么?”
“我不想走。”花方径直走到床尾,“你如果实在不想我在这里,我也可以走,但我不想走。”
伍仲恺一言不发注视着他。
探究的目光看得他脸色发烫,花方咬着下唇,等待他的判决。
“说绕口令呢?”伍仲恺问。
“没。”花方吞了口唾沫,“我能吗?”
伍仲恺几乎没有犹豫,“不能和我睡一张床。”
花方喜从眉梢飞出来,“我睡沙发就行!”他指指衣柜,“上面柜子里有备用被。”
“自己拿。”
伍仲恺路过他,进洗手间洗漱。
花方踮着脚尖,用指尖把柜门勾开,然后猛地蹦一下把被子拽出来。
伍仲恺饶有兴致地靠在浴室门口看他,“你多高?”
花方抱着软绵绵的被子,只露出他有劲的手臂和小脸,“你拿也得这样。”
“我知道。”伍仲恺说,“我问你多高。”
“没超一米八。”花方说。
“嗯。”伍仲恺说,“看出来了。”
花方把被子丢到沙发上,转身扒着浴室的门看他,“其实我们做武师的,长太高不好。”
伍仲恺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往嘴里塞牙刷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花方。
他囫囵道:“为什么?”
花方脑袋靠在门框,“长胳膊长腿的,吊威亚的时候很容易被吊绳缠,还有一些打斗的动作,总之身高矮一点的人做起来灵活一些。”
伍仲恺点点头,“懂了。”
房间暖气很足,花方拿来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又重新拧好,放在伍仲恺床头桌上。
伍仲恺一眼就能看出花方的用途。
他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花方把被子铺一半在身下,一半留着盖在身上,“我躺好了,可以关灯了。”
“花方。”伍仲恺突然叫他。
“嗯?”花方仰头看他。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我都记得,不用故意表现的和从前一样。”
伍仲恺说,“我不是从前的我,你也不是从前的你,不用重复从前的一举一动。”
好像在刻意提醒他什么。
花方揪着被子,“我没有。”
“嗯。”伍仲恺躺下,“我关灯了。”
“晚安。”花方说。
“早点睡吧。”
伍仲恺背过身,搂着被子酝酿睡意。
他留了地灯,房间并非漆黑一片,只要他翻过身来,就能看到花方。
但他没翻身。
清晨四点多,伍仲恺隐约听到一阵窸窣声,睁眼看见花方把被子叠好放在沙发上。
花方转身,正好对上伍仲恺惺忪双眸。
他嗓子有点沙哑,“吵醒你了?”
“嗯。”伍仲恺闭了闭眼。
“我先回房间了。”花方说,“一会儿有演员出工化妆,我不想碰见他们。”
“知道了。”伍仲恺说。
花方点点头,交待道:“今天B组上午八点半出发去现场,你可以晚一个小时再去,每天都准时去的话,有精明的人会觉得你脾气好,好欺负。”
伍仲恺眨眨眼,“嗯。”
“那我走了。”花方说,“去现场之前记得在酒店餐厅吃个早饭,他们煮的馄饨很好吃,还有煮——”
伍仲恺扯过被角,一把蒙在头上,“知道了。”
花方抿了抿嘴,一步三回头,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