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子被楚以望折腾得不堪重负,“嘶啦”一声从底部裂开直接罢工,里面装着的新鲜绿色椰子直接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撞上桌角。
桌子上原本摇摇欲坠的物品“啪叽”掉到了地上。
楚以望目光微抬,直愣愣卡在椅子跟桌腿之间的屏幕亮起,手机上略显骚气的锁屏壁纸乍然映入眼帘——
纯白的背景图上画着一个发面馒头版奥特曼,正姿势娇俏地勾腿伸手比耶,脸被P上了楚以望的棺材脸,显得整张照片违和又滑稽,上面空白的部分被安杞言加上了“哥哥,我漂亮吗”的字样。
“……”
某位棺材脸和mini版的自己对视了一眼,被雷得外焦里嫩,不忍卒视地撇开脸,低声骂了句:“见鬼。”
而另一边,被搭讪的安杞言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走眼前要联系方式的男人,刚想掏出手机打车,一摸口袋空空如也,才恍然发觉自己把手机落在了酒店客房。
想到返回去拿还要二次面对楚以望,安杞言想都没想就双手插兜溜达走了,打算步行前往目的地。
上午入住的时候,安杞言还觉得选择这家酒店是他的失误,现在临到出门,它的优势便完美体现了。
因为挨着海边和沙滩,所以这片区域属于黄金地段,周边为了迎合旅游业的发展建造了许多娱场所和餐厅。
而他刚才在手机上搜索的地方距离他们入住的酒店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安杞言记忆力极好,刚才随意瞄了眼路线便记住了怎么走。
几分钟后,他站在一家清吧的门口,随意往里面瞥了一眼,抬脚迈了进去。
里面的氛围与外面热闹的喧哗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的隔音效果挺好,安杞言一进去熙熙攘攘的声音便被悠扬的音乐声代替,昏暗的灯光渲染出旖旎的氛围。
有种想让人醉倒在其中的冲动。
他没有太多犹豫,径直走到吧台点了杯龙舌兰调制而成的鸡尾酒,在调酒师递给他的时候,安杞言食指点了点桌面,思索片刻,朝对方开口:“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这调酒师看起来年龄不大,见安杞言这么对他说,脸忽然红了红,以为这是一种搭讪信号,想了想刚要把联系方式给出去,就见眼前的漂亮客人右肩忽然搭上一只手。
下一秒从这位客人身后走上前另一位长相优越的男生。
新来的这位客人大抵还是个学生,身上穿的白短袖衫还印着学校的logo和徽标,他长相偏幼态,却留了寸头,酷的可爱。
寸头帅哥躬着腰逗人似的拍右肩往左跳,在安杞言成功上当扭头的时候朝他左耳“嘿”了一声。
调酒师兀自在心中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的桃花就这么飞了。
安杞言闻声偏头,在看清宋知行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什么时候剪的寸头?”
“就两天前。”宋知行有些得意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小寸头,问安杞言:“酷吧?”
“酷什么酷啊,手感那么好的头发我还没摸够呢。”安杞言起身碰了碰宋知行的小短毛,有些扎手,撇了撇嘴,“是谁怂恿的你?”
宋知行抿嘴笑了笑,搂着安杞言的腰一起朝不远处的卡座里走。
“哪儿有谁怂恿我,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安杞言懒洋洋把胳膊架在宋知行肩膀上,凑到对方耳边,声音暧昧道:“宝贝儿,一段日子不见,你怎么又可爱了一点?”
宋知行直接忽略掉这句话,坐下之后拿起桌面上的酒水单,问他:“你吃饭了吗?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
这话刚落,安杞言刚才在吧台点的鸡尾酒就被一位侍应生端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果香和酒香。
“唔……一点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安杞言不太在意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水单,不动声色舔了舔嘴唇。
“别喝了。”宋知行将安杞言手中的纸张抽走,“我来找你又不是为了喝酒,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宋知行是安杞言高中时的同学。安杞言中考完安奕因为工作变动的原因,举家迁移到了另一个城市生活,他那时候没有跟安奕抗衡的资本,被强迫着转了学校,跟宋知行做过短暂的一年时间同学,但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后来两人都考上大学,两所学校挨得非常近,所以经常一起约饭。
安杞言闻言一挑眉,看着对面的男生,“真稀罕,你什么时候想见我见不到,别说得这么可怜兮兮。”
听安杞言这么说,宋知行也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皱了皱眉,犹豫着开口:“杞言……我前段时间跟别人去食味吃饭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我怀疑是我看错了,因为那个人和别人穿着一样的情侣装,好像到最后还被公主抱了,看起来非常暧昧。”
安杞言刚趁着对方说话的空隙抿了口酒,闻言差点没忍住把嘴里的酒给喷出来。
他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酒渍,斩钉截铁道:“你看错了。”
宋知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是吗?”
他还以为安杞言谈恋爱了,贴心地没有上前去打扰。
安杞言一想到刚才楚以望莫名其妙地对着自己撒气,心情顿时又有些烦躁,“不是。”
他说:“我从来不跟别人谈恋爱。”
亲密关系是世界上最难缠又最可恶的累赘,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适应。
与两人仅一墙之隔的楚以望原本正垂眸摩挲着手中的手机,闻言指尖一顿。
安杞言还不知道自己的话被人偷听走了,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时的语气有些郑重和严肃,他又笑眯眯地看着宋知行道:“当然,宝贝儿你要是想跟我谈恋爱,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宝贝儿……
楚以望在心中细细咀嚼完这三个字,叫得可真亲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