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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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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响,温陵江忙不迭起身,快步去开门。椅子被他带得向后蹭,在地面上刮出闷响。

夜色沉在窗棂之外。云压得很低,风从檐下擦过,卷起几片药叶,贴在石阶上打了个旋。

门轴转动,发出低哑绵长得吱呀声。潮气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夜露的凉,一个身影立在廊下。

柳承安还是那副模样,看着憨态可掬,脸上挂着经久不变得慈爱笑意。

他双手负在身后,安安静静等在门外。袖口边缘染上一层薄薄的湿气,鞋边也沾着圈泥。温和的目光移过来,落在温陵江躬身相迎的手上,这才不紧不慢,抬步跨过门槛,迈步而入。

“师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亲自过来?有事您唤一声,徒儿自当前去拜见。”温陵江跟在他身后,垂着头,语气恭谨。

柳承安鼻间轻轻哼了一声,听着像是暗含不满,可脸上的笑意却没散。

他松开负在背后的手,抖了抖袖上的夜露,眉眼和蔼:“小没良心的,还拜见。你不主动来看为师,为师只好自己过来见你了啊。”

一句话落,温陵江当即闭了嘴。快步走到案边,提起茶壶,斟满一杯清茶。茶香漫开,混着夜里的凉,升腾起一层水雾。

他双手捧着杯子,递到柳承安面前,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柳承安笑眯眯接过,浅浅抿了口。茶气拂过他眼下的褶子,这才抬眼看向身侧恭敬垂首的人:“江儿,为师听闻你这些日子魂不守舍,可是有什么心事?”

“师父消息倒是灵通。弟子还以为您尚在休养,怎得还有心思关心这些?池峰主说您归途遇险,可要徒儿替你照看一二?”温陵江一边答话,一边取来一方软垫,塞在柳承安腰背处,好让他靠得舒服些。

柳承安放下手,茶杯与木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转头望着温陵江,慢悠悠开口:“不过一点皮肉小伤,比起前些日子,你将为师从半空丢去镇土峰的那次,实在不足挂齿。”

温陵江一时语塞,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只好躬身赔礼:“师父,徒儿知错。”

柳承安伸手轻轻搭在他作揖的手上,温热的掌心微微用力,将他扶起身:“好了,不必行这些个虚礼。为师今夜过来,又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一来,是惦记你的状况;二来,确实有要事相商。”

温陵江依言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神色郑重:“师父请讲。”

柳承安却没急着开口,脸上和蔼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江儿啊,即便你不说,为师也清楚,你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因为夏姑娘吧。”

温陵江脊背猛地一僵。

他没有作答,视线下意识偏开,藏在墙角那一小块暗处。躲闪的眼神,已经把藏着的心思袒露无遗。

柳承安笑叹一声,声音愈发平缓:“江儿,你可知,我们合欢宗为何会有这样一尊不近人情、不恋尘缘的老祖吗?”

“说起来,与他有关的也并非这宗门,而是这座山啊。”

他把茶杯往案上推了推,指腹研磨在杯壁边缘。

“当年宗门初立,宗主与一众长老为选址之事争执不休,迟迟定不下去处。恰在那时,一位不知名高修主动寻上门来。她说,可将自己修行的洞府赠予合欢宗安身,而这座洞府便是如今所在——莲花山。此地灵矿深埋,山势环合,灵气萦绕得天独厚,是难得的修行宝地。只是她提了一个条件,求宗主收她的孩子为徒,并立下誓言:宗门绝对不会干涉此子,也永远不能将他弃下。”

“那个孩子,便是老祖了。”

温陵江听得心头巨震,怔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瞠目结舌道:“师父!这些事,宗门典籍中怎么一字未载?莲花山灵矿丰饶,这般机缘,那位前辈为何偏偏选中合欢宗?若是按这个说法,老祖到底活了多少岁月?”

柳承安缓缓摇头,脸上温和的笑意尽数退去。光影落在他得脸上,映出眼尾堆叠皱纹里浮起的疲惫。

“此为宗门秘辛,只有历任宗主与各峰主可知。至于老祖的来历、真实年岁,已无人知晓。”他顿了顿,眸光沉沉,“或许,池峰主那里,会知晓更多内情。”

“池峰主?”温陵江愈加不解,抬眼看向柳承安,停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收拢,“弟子虽知池峰主与老祖素来亲近,从前也只当是同门传承的情分,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缘由?”

柳承安脸上再次漫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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