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荐前往的人多不胜数。
华越帝也是高兴,随手一点,就点了平日说话很顺他意的礼部尚书李大人。
李大人领命前往国师府,卜算大司农呈上的新种子,是否应该大面积种植。
国师大人左手掐指一算,给了肯定的答复,随即右手铜钱弹落桌面上,说李大人近日必定伤筋动骨。
李大人听后没放在心上,急急忙忙进宫回禀,不料就在回禀结束出宫殿时,一个不留神,被门槛绊了一下,摔落在地扭到了脚。
太监们将人扶起,纷纷说国师大人卜卦奇准。
李大人向来不信这些,还说太监们愚昧,说国师大人身为朝廷命官,理应多费心思在本职工作上,好好完善各地道观寺庙的规章制度,不应沉迷这些不入流的卜算之事。
送他出宫门的太监们听了一路,也被李大人条条道理给说服了,亲自扶他上了马车,还感谢李大人的教诲。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李大人的马车驶开去不久,迎面就有两匹负责送军报的快马飞奔而来。
明明两匹快马只是从马车两边飞驰而过,可拉着马车的马匹不知为何就是受了惊,撒开腿就疯跑,又突然跑了一个急转弯,把车厢里头的李大人给甩了出来。
太监们看着李大人从马车里头被甩出,整个人重重地摔落在地,他们惊呼着跑了过去,并让人回禀华越帝,请来太医给李大人看诊。
太医到来后,在李大仁身上各处按了几下,在李大人喊痛声中摇了摇头,“左脚扭伤了筋,右脚跌断了骨,恐五脏六腑都震伤了,怕得躺个一年半载的。”
自此,国师大人名声大盛。
这事儿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哪怕是不太重要的事情,也还是有大臣自动请缨前去占卦,可事实证明,国师大人卦术了得,让人付出的代价也不轻。
没过多久,朝堂上又遇到难题,华越帝突然发现,朝会上自荐前去国师府的人,居然没有了。
可事情也真是着急,朝会上没找到就往那些四品以下,在殿外听令的找。
比如那陈侍郎,难得能入殿面见一次华越帝,当然是滔滔不绝地表达忠心,陛下既然遇到难题,他当然要尽心尽力帮忙解决。
可是他领着华越帝赏赐的画作回家高兴了一晚,一觉睡醒就后悔了。
荣誉是有了,但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能不怕么,那李大人现在每逢下雨天,腰和脚就痛得受不了。
只是这任务已经领下,再反悔不得。
拖拉了七八天,妻子忽然献了一计,让他领着家中一众妾室奴婢去,将占卦的代价让一众妾室奴仆分摊承担。
陈侍郎一琢磨觉得此计可以,次日便领着整府的人候在候在国师府外,引起路上行人纷纷驻足。
一身墨色长袍,容颜如郎朗君子般的夜泽然站在府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张张恐惧的嘴脸,冷笑道:“陈大人,你寒窗苦读十数年,落第几次才侥幸入仕,又熬了快十年才得以在殿外候命,你是觉得,这些奴仆能替代你?”
陈侍郎本也抱着试试的态度,既然不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没想到他刚一拱手,就见国师大人似是随意的一指,清冷的话音响起,“换人来占卦也不是不行,我瞧那姑娘的气运也是够的,就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替你。”
国师大人指的是他嫡女,那女孩儿正把身旁的庶女往外推,“我不要,要找替死鬼就找她。”
“老爷,咱们婉姐儿可不能受这样的罪啊!”陈夫人极力反对。
可看到了希望的陈侍郎怎么会放过?
只要不是他,谁都可以。
“她必定愿意的,请国师大人马上占卜吧。”陈侍郎斩钉截铁地说道。
陈夫人上前要劝,但陈侍郎想法坚定,若嫡女不肯,那就是不敬父亲,陈家直接不要这个女儿了。
本意是要磋磨几个妾室庶子女,陈夫人没想到这遭罪的,居然就成了她自己的亲闺女,当场就哭闹了起来。
夜泽然命人抬了椅子来,品着好茶看了好戏,等那一家子商量完毕,还不忘“好心”提醒,“陈大人可要想好了,你这女儿既然能替你消灾,她的气运可不一般,余生是能上过好日子的。”
她余生能过好日子,那他呢?
陈大人简直不用多想,一摆手,“她是我生的女儿,命都是我给的,这是她应尽的孝道。”
陈夫人还要闹,陈大人将她拉到一旁,“你可想好了?这世道,女儿家被赶出家门,便是没了活路,但替我承受窥探天机的后果,却不一定会死,还能获得个孝顺的好名声。”
而且作为父亲的他,也会作出补偿。
没有退路的陈夫人,在陈大人一番劝说后也就同意了,并说服了陈婉儿。
夜泽然并不啰嗦,让人取了个签筒来,不拜也不摇,随手抽了两支檀木签看了一眼,“陈大人,你要问的答案是不可,而窥探天机的代价是,你的女儿嫁不出去了。”
代价就这么简单?
“嫁不出去下官养着就是了。”陈大人顿时欢喜不已,陈夫人也松一口气,唯独陈家那姑娘看着国师大人直掉泪。
噢,不对。
哭的还有国师大人身后,那国师府年轻的陈管事,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哭得撕心裂肺的,哭成了全场最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