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欣宸落座后,皇帝便命人开席。
少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的行为不好,没有再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改为偷偷地,经常地瞄他几眼。
殊不知对于向来警觉性高的国师大人来说,这样的偷瞄比直视还要挑动神经。
她看过来的目光既非带着仇恨的锐利,也不带勾引的轻佻,就仿佛有人拿着一根柔软的羽毛,时而划过他的脸庞,鼻子,嘴唇……
这真是,很难忍……
还不如盯着他看算了。
夜泽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若不是知道她有心悸病,懒得再选一次妃不好呵斥她,他大概会直接一脚将人踹到一边去。
帝后说完了场面话,夜泽然忍了又忍,终于冷着一张脸,转过身子,正面对着顾欣宸,“还没看够吗?”
顾欣宸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紧张地抓着筷子小声道:“很,很抱歉。”
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见他生气,讨好似的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小盘樱桃肉,夹了一块到他碗中,“我给你这个,很好吃的。”
在后面候着的祁寿心道一声糟糕,这位未来夫人夹肉的筷子,用的是自己的,主子这下铁定要生气了。
他连忙招手叫来附近的小太监,让他们赶紧拿一个新的碗来。
神奇的是,向来洁癖的国师大人竟然没有生气。
看着她不舍的情绪浮现在脸上,国师大人没由来的忽觉一乐,拿起自己的筷子,又在顾欣宸那份樱桃肉里夹了一块。
千秋宴和寻常宴会不同,二品以上或另行宴请的才有资格参宴,餐食都是单独奉上的,普通宫宴三十二道菜,皇后娘娘的千秋宴有五十二道菜,每道菜的分量都很少,按照食不过三箸的规矩,哪怕再好吃的菜夹了三筷子,那道菜就会被端下去。
少女简单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了,旁边伺候的太监把菜端走时,都低着头不忍看她伤心欲绝的脸。
国师大人慢悠悠地夹着白得来樱桃肉,特意在顾欣宸面前绕了绕,看着她如同贪吃的小猫搬舔了舔唇,这才把肉放进自己口中细细品尝。
里脊肉切成小块,油炸过后裹上酸甜的酱汁,酸酸甜甜的,却并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可口中这一块,味道似乎……还不错。
祁寿瞧着他那微弯着的嘴角,心想主子有够欺负人的,没瞧见人家顾姑娘都在偷偷咽口水了么。
顾欣宸嘟着小嘴,国师大人在咀嚼,她也在咀嚼,不过人家咬着的事肉,她咬着的是空气。
那委屈巴巴的样子,真是有够可怜的。
这时候,小太监送来一个新的碗,祁寿拿在手上,正打算给自己主子更换,没想到却见自家主子筷子一动,将碗里那块也吃掉了。
这……
祁寿伸出去的手快速地收了回来,他大气都不敢喘,偷偷地把碗还给了小太监,生怕主子看到会反应过来。
幸好,自家主子的目光一直看着未来夫人,根本没留意到他在后头的动作。
“来,喝口水解解馋。”
夜泽然把手中的的酒杯递了过去,顾欣宸没有多想,接过来就一口喝下。
火辣的酒液刺激了喉咙,呛得她连声咳嗽,白白圆圆的小脸蛋苦皱着,活像一个饱满的包子,还是个娇气的包子。
她那乖巧又可怜的模样,逗笑了夜泽然,“娇气包,连酒和水都分不清么?”
沉稳而悦耳的笑声轻响,不仅是祁寿,就连夜泽然自己,都惊觉已是很久没有过这般放松的时候了。
难得的,他心中冒出了一丝内疚,从袖中取出方帕递给了她。
“泽然哥哥,我的樱桃肉给你。”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静华县主捧着樱桃肉过来,打破了这边的美好的气氛。
祁寿看见国师大人的笑容瞬间敛去,抬头之时,又是平日那副凡事漠不关心的冷淡表情,即使作为下人的他,此刻也脸上也难掩对静华县主的不喜。
好心情被一扫而空的夜泽然,冷冷呵斥,“滚。”
他这话的声音并不大,只是静华县主走过去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就连帝后都在注意这边,此时又没有奏乐,他那个滚字哪怕坐得远的没听见,看其表情和口型也能猜得到。
后面的人即使不知晓前头的状况,但见那边忽然安静了下来,下意识也不聊天了,小心翼翼地和身旁的人做眼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