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寿的小动作无人在意,众人的眼中看到的是,国师大人情深款款地看向顾姑娘,而顾姑娘羞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面对羞涩的仙子,纵使有着多年恐惧阴影的国师大人也被治愈了,不仅看呆了眼,还情不自禁的要去亲近。
而事实上,面子不面子的,国师大人不在乎,国师大人是被吓着了。
在夜泽然的人生当中,他遇见过的女子多不胜数,就从没一个女子,会在他面前捡东西吃的。
光是想象她把沾满地上尘埃的樱桃肉,放进口中的画面,他就满身恶寒。
偏偏这人此时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软软地问着,“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这娇气包简直蠢死了,真想狠狠打她几下屁股。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夜泽然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着了,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吃这个。”夜泽然左手将自己桌上的樱桃肉放到顾欣宸的桌上,右手依旧紧紧牵着她,生怕她又做出什么不适宜的事情来。
看见自己桌上新得的樱桃肉,顾欣宸很是高兴,根本就没留意到大家都目光都落在他们这里,身子一偏就往国师大人那靠了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刚刚看到地上有块樱桃肉。”
一股淡淡的馨香传到鼻间,耳中是她又软又糯的声音,向来不管他人事的夜泽然,板着脸忍不住低声说她一句,“掉地上的东西不能吃。”
“不吃。”顾欣宸轻轻摇了头,“想捡起来,怕脏了你衣摆。”
多好的衣服啊,听季嬷嬷说,国师大人爱洁,脏了的衣物也不让人洗,直接给丢了的,好浪费。
夜泽然听了这话,脸上有那么一丝丝的错愕。
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她的话如同轻风般,轻轻拂过他的心。
于是乎满殿的人就看见,向来对人漠不关心的国师大人,将自己桌上几道未曾碰过的菜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脸上毫无表情,语气依旧冷淡,却说着关心人的话语,“你太瘦了,多吃些。”
啊,这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在场看见的人都震惊了。
而且,顾姑娘也不瘦啊,任谁看见她那白白嫩嫩的圆脸,都会想捏两下。
就连皇后都觉得不可思议,看了眼默默落泪的静华县主,不对,现在只是何姑娘了。
她叹了口气,讨好地对太后道:“泽然真是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太后更是双手合十拜了几拜,“祖宗保佑,哀家总算有脸见先帝了。”
跟随太后多年的嬷嬷也忍不住抹泪,天知道外头传国师大人有龙阳之癖的时候,太后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就怕顺亲王这一脉就此断了。
可太后又怕自己没几年可活了,剩国师大人孤单一个,没个知心人,只能自言自语地说服自己,接受国师大人龙阳之癖的事情,还为了这事,特地叫她去打听宗亲里头的孩子,看以后是否要过契一个。
这位嬷嬷自己也是看着国师大人长大的,此时也是欣慰不已,“先帝爷保佑,娘娘您这回总算能安心了,世子爷难得开了窍,这当口可莫要再吓着了。”
太后微微一怔,看了那边还在哭着的何姑娘一眼。
她一心想着给顺亲王一脉留后,没想到弄巧成拙,此时正理亏又内疚,便对嬷嬷说道:“今日何姑娘也受惊了,去我库里取遥东国进贡的那套头面来,日后嫁人也用得上。”
这话就相当于告诉皇后,日后国师府就算要添人,也不可能是这位了。
皇后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也吩咐身边的太监去请上了药,在偏殿休息的何尚书过来,又拿陛下刚赏赐的两匹月明锦来,“静儿既受了惊,就早些回去好好休息吧。”
何文静脸色一白,何尚书虽刚出来,但瞧见这些赏赐,也知道太后和皇后这是主意已定了,便让丫鬟将何文静扶起,自己则向太后和皇后告辞,回头还说自己女儿,“你也太娇气了些,国师大人不过呵斥一句而已,你就吓成这样。”
何文静不甘心,“姑母……”
“你呀,本宫知道你把泽然当亲哥哥看,所以便亲近了些,但从前不知道他有这忌讳也就罢了,日后你要跟他说话,可要站得远一些,莫要再吓着他了,不然本宫定会好好罚你。”
皇后把何文静接下来想要说出口的话,给逼了回去,给身边的宫女打了个眼色,“本宫让人送你们出去。”
参加宴席的大臣们听到皇后娘娘这话,都知晓何家的算盘是打不响了,下意识就看向顾大将军那边。
此刻顾大将军正厚着脸皮跟小太监商量,让小太监把整个酒坛子给他,说用杯子饮酒太没意思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众人的焦点。
礼部尚书小声对左相说道,“看来顾大将军,并非传言中那般毫无心机啊。”
左相看着右相和一众武官推杯换盏,轻笑一声,“这就是武将的优势了,不管他有没有心机,反正他敢在陛下面前,一拳替自家姑娘扫清障碍。换了是你,你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