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回到几分钟前,乐然一定会揍自己一拳,干嘛非要把这事儿提出来,看着江一川喜怒不明的脸,他根本无法放心离开,鬼知道这人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医院的语音刚爆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对方的公关给压下去了。但是有关于两人的视频,不仅没压下去,还让舆论自然发酵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他用后脑勺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褚云舟是愿者上钩的鱼,他乐然可不是。
他坐回椅子上,一副“我不走”的表情,结果竟然听到自己的好友说道,“乐乐,你走吧,这是我俩之间的事儿。”
看着褚云舟的表情,他低声笑了笑,起身走到沙发处,拿起衣服就往门口走,手指落在门把上时,扭过头,朝着那个把他气的要半死的人说道,“行,褚云舟,我再管你,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大概是气不过,他站在门口又朝着门踢了一脚,门疼不疼是不知道,但是自己的脚倒是疼的不行。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李洵默打电话诉苦,一想到还在和这人冷战,手机塞回衣服口袋,气冲冲地决定从步梯走下去。
客厅里的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乐然走后,氛围似乎变得更加奇怪起来。
拽着人坐到沙发上,手机连续响了三四次都没有管,后来实在受不了,江一川才拿起来看了一眼,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索性直接关了机。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褚云舟看着他说道。
“····那为什么想···”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为什么不想活了?”
“因为坚持不下去了,因为很辛苦?”他语气平淡地说着,“想要自杀的人,理由应该都差不多吧。”
面前的人沉默了很久,紧紧捏着他的手腕。他觉得有些疼,想要抽出来时,对方反而更用力。
他听见江一川哑着声问他,“那又为什么坚持到现在了?”
因为看见BLAZR要来庆城开演唱会,因为想见到他。但是他不敢说,怕说了就把眼前这个人吓跑了。
被一个有心理疾病的疯子缠上,任谁都会感到可怕吧,更何况江一川还是明星,未来一片璀璨的明星。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因为医院说要交安安的医药费了,因为乐然抱着我大哭了一场。”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褚云舟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用那只没有被握着的手别着劲儿从兜里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菲哥”两字,是搬家那次加的联系方式。
他按下通话键,对面传来略显着急的声音。
“云舟啊,江····”
刘菲的话还没听清,他就听见江一川说,“搬走的话,会想要活下去吗?”
手机掉在地上,这次连带着屏幕都摔出了裂痕,手机里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他无法描述江一川现在的表情,皱着眉,不高兴但却带了点恳求。
“你说什么?”
褚云舟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更准确的说,他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以为这人会想尽办法拦住他,不让他走。他连理由和借口都想好了,怎么让这个人放自己离开,怎么和这个人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江一川松开自己的手,把头垂在褚云舟的腿上,声音有些闷闷地说道,“我说,如果让你搬走,你会不会更想活下去。”
客厅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没有人去开灯,褚云舟就这样坐着,看着江一川头顶的发旋。
“褚云舟,你太欺负人了。”
他又听到这个人这样说着,他想反驳,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留在我身边,就让你这么痛苦吗?”
手机界面早就熄了屏,刘菲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的,又或者根本不是挂断的。
他想说没有,想说重逢那天,不是为了那一百块钱报酬才去的舞台现场,他想说我很想你,想说很多很多的话。
江一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是没有哭,他说,“哪天搬家?我帮你。”
“下周一就得上岗,所以····”
“我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江一川起身走到餐桌旁,将没有吃完但是已经凉透的面条和菜倒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厨房里又传来水流的声音。
褚云舟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红痕,是刚才被攥出来的,他不觉得疼,甚至觉得那点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舍不得消散。
厨房的水声停了,江一川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随便甩了两下后,然后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开机。
手机震动了十几下,全是刘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他一条都没看,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下周一前搬好就行。”
“还有五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