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然大概还在生气,最近都没有理他,两人之间的消息还停留在他发给对方的那一句“对不起”。
第三个是路口的拐角处有一家小旅馆,招牌上的LED灯坏了两个字,“亲”和“旅”两字不亮了,只剩下“民”和“馆”两个字,红彤彤的在夜里亮着。
褚云舟在门口看了看,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钟点房30/3小时,过夜53元”,他推门进去,前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在看着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住店?”
“嗯,过夜。”
“身份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老太太接过,对着电脑敲了几下,又还给他。
“53,押金20,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退房。”
从信封里数出七十三块钱 ,递过去,他伸手接过钥匙,钥匙上挂着个塑料牌,写着312。
经过拐角的时候,听见老太太小声说着,“都什么年头了,怎么还有人用现金。”
房间在三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往上走,行李箱有点重,他一手拎着箱子,一手举着手机,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歇了一口气。
走廊里的地毯颜色有些发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墙纸也都开始翘着边,露出里面发霉的墙面。
找到房间后,他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门锁不太好使,用肩膀顶了一下才推开。
房间比他想象的小,也比在老城区租的那间更破,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兔子玩偶被他垫了张纸然后放在床头,他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对面墙上的那块水渍。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江一川发过来的语音,一条接着一条,连续发了五六条,他没点开,按了转文字。
“今天工作结束了。”
“吃了没?”
“拍到一只猫,和当年公司楼下,你救的那只特别像。”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一只银渐层,蹲在地上的灯上面,看起来闪闪发光。
“明天没有通告,我去看你。”
褚云舟盯着看了很久,他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又觉得有些不妥删掉了,反复了几次后,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好。”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灯管是老式的日光灯,两头已经发黑,仔细听还能听到“嗡嗡”的声音。
他把手抬起来,手腕上的手链在灯下泛着光,星星上刻着他的名字,他用指腹仔细地摸着,一下又一下。
“刻的是哥哥的名字,这样手链就完全属于哥哥了,谁也要不走。”
安安的声音又响起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上面是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有些刺鼻,不知道是不是又被江一川养刁了的原因,闻了三年多的味道,竟然有些讨厌。
他闭着眼睛,听着窗外传来的声音,炒菜的声音,小孩子哭的声音,还有夫妻两人因为那点工资吵起来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没有安安,没有江一川,也没有那场车祸,只有一大片草地,绿色的,望不到边,他好像变成了一只鸟,就那样飞着,自由又安心。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手机显示着凌晨四点半。
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了会儿后,他坐起来,把被子叠好,玩偶被他放进了背包里。
洗漱的地方的在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去的时候还没有人,水龙头里只有凉水,他随便洗了两下,然后用袖子擦干。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那块秃掉的地方长出短茬,摸起来有点扎手。
回到房间,他开始收拾东西,行李箱的拉链还是不好使,他拽了好几下才拉上,胶带粘上去的轮子有些松动,他用力按了几下,感觉还能再撑一阵子。
下楼的时候,前台换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烫着大波浪,指甲涂的鲜红,见他过来,笑着站起身来,“退房是吗?”
“那个,我想再住一天,行吗?”
“行!那有什么不行的,”女人笑着说,“看你这么帅的份上,算你50就行了。”
“谢谢。”他从信封里拿出五十块钱递了过气。
女人接过钱,撕了张收据给他,然后又从桌面上拿起两个包子,“帅哥,吃俩不,看你这么瘦,一看就不好好吃饭。”
他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谢谢了,一会儿我和我朋友出去吃。”
女人像是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那行吧,有什么问题你就和我说啊,别把姐当外人。”
回到房间后,他靠在床头上,开始翻手机。
江一川昨晚十一点多发了条消息,说“明天下午到”。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五点,还有十几个小时,他点开招聘软件,搜了下附近的饭馆,看有没有招工的地方,刷了几页,大部分是服务员,洗碗工,还有一些日结的临时工,像是发传单,搬货的这种。
他把觉得合适的几个存了下来,打算一会儿过去看一看。
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他没看清标题,只看见“BLAZR”几个字母,手指顿了一下,思考了半晌后,还是点了进去。
“BLAZR队长江一川与神秘女子见面,恋情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