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褚云舟停下来,站在斑马线前,行李箱被靠在腿边,兔子耳朵耷拉着,从臂弯处探出来。
绿灯亮的时候他也没动,身后的路人从他身边经过,有人疑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的人小声嘀咕着什么,还带着笑,他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话他。
马路侧面的台阶上,传来煎饼果子的香味。
“老板,两个煎饼果子,一个不要香菜,一个不要葱花,两个鸡蛋,还要都多加根肠。”
声音有点耳熟。
他转过身,小吃车前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卫衣,帽子压的很低,带着口罩和墨镜,捂得严严实实的。
其中一个人转过身,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动作一顿,然后伸手摘下墨镜。
“褚哥?”
林辰一瞪大眼睛,直接撇下身旁的人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的人也紧跟着跟过来了,虽然带着口罩,但是眉眼弯弯的模样,依旧能感觉到这个人也是笑着的。
褚云舟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打扮的像是要去抢劫银行似的,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你们?平时还吃路边摊?”
“他爱吃。”林辰一指了指一旁的梓陌说道。
“哥,你别听她瞎说,”梓陌反驳道,“是他爱吃,我就是陪他过来。”
“你瞎说,明明是你也想吃,然后跟着我一起出来的。”
看两个人像小学生似的拌嘴模样,他有点羡慕,但也因此又生出几分自卑,下意识的把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
吵到一半,林辰一才突然想起要问的正事儿,转过头问道,“褚哥,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儿打工。”
“打工?”
像是对眼前事物感到好奇,面前的人开始左右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就是队长说的体验生活的地方?”
“什么体验生活?”
“就是队长说的啊,他说为了写出不一样的歌,你出来体验生活,想把烟火气融入到歌里,哥还说这次的歌肯定会超过之前任何一首歌的热度,让我们等着听。”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尖开始慢慢收紧,面前的两个人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他有点听不清楚,但是有想掏出手机,给江一川打一通电话的冲动。
晚风好像温柔了些,打在身上没觉得冷,也有可能是怀里抱着的兔子,带着温度,没让他感觉到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句,“我也去买个煎饼果子。”
然后拽着行李箱,朝小吃车走过去,步子有些快,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辰一在他身后喊着,“褚哥,我给你买,你等着——”
褚云舟没回头,走过去,对小吃车的老板说道,“一个煎饼果子,不要肠,不要葱花香菜。”
老板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摊开面糊。
站在小吃车前,视线落在老板的手上,看着面糊在铁板上凝固,鸡蛋打上去,铲子翻了几下,秘制酱刷了一层,薄脆放进去,卷起来,切开,装袋。
“五块。”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接过那个热乎乎的煎饼果子,塑料袋有些烫手,他换了个手拎着,转身往回走。
林辰一和梓陌还在,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煎饼果子,林辰一的那份已经咬了一口,嘴角沾着酱。
“褚哥,你住哪儿啊?”林辰一含糊不清的问道。
他没回答,只是说,“你们快回去吧,晚了该被拍了。”
“啊,没事儿,江哥最近租的练习室就在这附近,几步就到了,你去哪里?我俩送你。”
他该怎么说?说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以住了?还是带着两个人回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那些找茬的人到底走没走他也不确定。
一直没说话的梓陌看了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人,“一会儿还有练习呢,童童说迟到要请全队喝奶茶。”
“啊,我忘了!”
绿灯亮起,林辰一拽着梓陌就走了,边走还边带着歉意扭头说着,“哥,等下次的,肯定给你送回家,”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跑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显被洗衣机洗过的已经皱成一团的纸,铺平,然后在上面写着什么,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什么事儿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又跑回去了,拽着梓陌的胳膊,两人消失在路口。
褚云舟站在路灯下,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串数字,后面还画了个笑脸。
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后,揣进口袋里,和那个装着工资的信封放在一起。
这附近的日租房大概一天五十块,手里的工资大概够支撑半个月的,只要能在这个期间找到新的工作就行了。
他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着,手机又振动了几下,还是没看。
他知道是江一川,每天雷打不动的给他发着消息,无非是“在干嘛”“吃饭了吗”“早点休息”,偶尔还会给他发上几张自拍,有时候工作的休息室,有时候在车上,那些消息他都看了,只是回的不多,有时候回个“嗯”,有时候会回上一个表情包,更多的时候是隔了很久才回一句“刚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