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屏幕都自动熄灭，映出他自己有些模糊的轮廓。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不想再想了。

热搜的事情，江一川自己会处理，那个和他见面的女人是谁，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了解，也什么都不该想。

江一川对他的照顾，只是因为这个人足够的好，他和他只是“假情侣”，就算热搜是真的和他也没有关系，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裹了进去。

黑暗里，连呼吸声都被放大，变得格外清晰，没过多久手从被子里出来，摸索着床边的手机。

视频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看的更仔细。

江一川穿着黑色的薄外套，对面的女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是电视剧里的知性大女主，两个人在一起说话江一川的表情算不上轻松，但也没有不耐烦，偶尔会皱着眉说着什么。

视频不长，只有一分多钟，像是躲在角落的人偷拍的，画质有些模糊，声音也听不太清。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得去找工作，他又把信封里的钱数了数，剩下的钱大概还能撑上七八天，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工作。

他又出去洗了把脸，换上一件看起来比较正式的衣服，他把帽子带上，遮住额头上那块还没有长好头发的伤疤，然后背着包出门了。

前台的女人还在，见他下来，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帅哥，出去啊？”

“嗯，出去转转。”

“行，晚上早点回来，这块儿治安不太好，姐给你留门。”

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外面的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还混着早餐摊的油烟的味道。

他站在巷口，左右看了看，往东边走去，他记得刷招聘软件的时候，这附近有几家饭馆在招服务员，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左右。

第一家是个面馆，门面不大，门口上还写着招工的白纸。他推门进去，老板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没看他。

“老板，你们这儿还招人吗？”

“干过吗？”

“干过，之前当过服务员，也在后厨帮过工。”

“名字。”

“褚云舟。”

老板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我们人招满了。”

褚云舟愣了一下，门上明明还贴着招聘启事，刚才老板的问话，也是缺人的意思。

“那门口——”

“那个就是没来得及撕。”老板低下头，继续算账，不再看他。

他站在门口，又看了几眼那张招聘启事，然后转身离开。

之后的几家也都用各种理由把他打发走了，不是“招满了”，就是“不合适”，甚至还有看到他之后，直接把门关上的。

直到一家烧烤店的老板叫住了他，手上剥着蒜，低着头说道，“孩子，你去远一点看看吧，这地方小，消息传播速度快，一家出了事儿，整个片区就都知道了。大家都是小作坊，还得养家糊口，没有人想惹麻烦，也没有人想得罪那些地痞流氓。”

他能理解，但是理解不代表就不难过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江一川发来的消息。

“出发了，下午两点左右到。”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上午十点多，还要有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他把手机收起来，朝烧烤店的老板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向更远的巷口走去。

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在一个巷子的拐角处，有一家不太大的外卖店，门口立了块板子，上面写着“大众快餐”，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有个男人正往车上装着餐盒。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晒的黝黑，穿着件水洗的发白的半截袖，后背湿了一大片。

褚云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后，走上前帮男人往车上装起餐盒。不出三分钟东西就全装好了，男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见褚云舟手上拿着的招聘广告，开口问道，“你在找工作？”

“嗯，是，但是好多地方都不缺人。”

男人低声笑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根烟点上，猛吸一口后，朝另外一边吐出烟雾，伸手拍了拍车后的箱子。

“会骑电车不？”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男人又抽了两口，然后把烟抵在墙上弄灭，然后把烟蒂丢在墙角。

“我这儿主要做周边的外卖单子，午高峰和晚高峰比较忙，我老婆怀孕了，我现在一个人忙不过来，估计一天能跑上六七个小时，按单结算，一单五块钱，多劳多得。”

“我能干！”他赶忙说道，生怕对方后悔。

他刚才就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一天能跑三四十单，就是将近二百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六千块钱，比他在饭馆挣的还多。

他又开口问了句，“那个····能供住吗？”

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是外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