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又被他加了几个变奏，整首曲子听起来更加丰满，江一川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听了半晌。

“感觉好多了，不全是技巧了。”

“嗯，我改了和弦的走向。”

江一川不懂这些，甚至已经当了爱豆这么久，也不懂那些和弦搭配的东西，比起唱歌他更擅长跳舞。

而褚云舟和他不一样，密密麻麻的音符在他眼里像天书，但这个人总能说的头头是道，这个和弦为什么这么配，那个旋律为什么要这么走，每次听的他都觉得自己是一头蠢猪，没过几秒就睡上大觉了。

那段旋律弹到第三个循环的时候，褚云舟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停在琴键上方，过了几秒，才缓缓落在，按下了最后一个音。

“结束了？”

“还没，”褚云舟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垂在膝盖上，“副歌部分还差了点，但是现在想不出来。”

“不急，慢慢来。”

这句话他最近说了很多遍，但每次说的时候都很认真，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不急”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褚云舟靠在琴凳上，盯着面前的钢琴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人，问出了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江一川，你为什么要在山里搞这个？”

“因为这里更适合写歌，毕竟我的理想就是专辑大卖！”

“但是你们之前的歌，每次也都占据了音乐三大榜。”

江一川滑动轮椅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几步，背对着他，“诶呀，你别想那么多，我就是单纯地喜欢这个地方。”

看着江一川的背影，心里那片乌云又翻涌起来，闷闷的，像是要下雨，但又下不来，就那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刘菲有事儿先离开了，队里的那几个人也觉得无聊，跟着一块走了，剩下乐然和李洵默两人开车带俩人回了公寓。

回去的路上，江一川坐在后面，手两次想要拉住褚云舟的手，都被对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就算再迟钝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乐然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好几次，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李洵默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他偏过头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开口，转回去靠在椅背上，把脸朝向车窗外。

四个人谁都没再说话，车里只剩下导航播报的声音。

青屏山离市区不算远，但山路弯弯绕绕，开了一个多小时才进城区。

褚云舟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街边有个老太太推着小车卖花，车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的花，有个年轻女孩蹲在车前，低头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束雏菊，付了钱抱在怀里，笑着走了。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江一川终于没再看他，坐正了身子，手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为什么突然不高兴？明明在录音棚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他哪句话说错了？还是他根本就不该提什么合作？

他想了很久，想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也没想明白。

乐然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坐在副驾驶没下来，甚至连走之前都没落下车窗看一眼褚云舟。

手就那么僵在空中，连“拜拜”都没来得及说，就吃了一肚子的尾气。

江一川进家门的时候还感到有点蒙，褚云舟低着头收拾玄关处的鞋，像是有强迫症似的，一双一双码好，连鞋和鞋之间的距离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重新回来后，这人倒是不躲着他了，这让他感到很高兴，可高兴之余又会想起王新月发个他的消息。

所以现在是又撑不下去了吗？

他扶着拐，往那人身边走了几步，还没等他足够靠近，就见对方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