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通话时长十二分四十七秒,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原地,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块水渍,形状看起来像是被揉皱的纸。
江一川在他身侧,没有说话,捏了捏他的手指,他反握回去,说道,“走吧。”
警局门口没有停车的地方,刘菲没下车,一直在车上等着,见俩人出来后,开车从对面过来,停在警局门口,车子驶出警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乐然发来的消息。
“庆城今天下雨了吧?我最讨厌庆城的春天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过去。
“嗯,但快要结束了。”
刘菲把车停在公寓楼下,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路边不知名花树的香气。
褚云舟推着轮椅往单元门走,轮子碾过地面上的积水,溅起一小片水花,沾在他的裤脚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轿厢的墙壁擦得很亮,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江一川从镜面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了句,“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没有都行这个菜。”
他没接话,低着头,盯着轮椅的扶手,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推着人出去。
进了家门,他把轮椅停在玄关,蹲下来帮江一川换鞋,江一川低着头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指尖顺着发丝滑到后脑勺,停在那里,轻轻按了按。
“别摸,头发该洗了。”
“不脏。”
他站起身推着他往客厅走,沙发上还散着昨晚的空调被,茶几上摆着没喝完的水杯和半包薯片,应该是昨天林辰一落在这儿的。
他把被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又把水杯端进厨房,薯片袋口折了两折,用夹子夹住放回茶几上。
厨房的水龙头打开又关上,他走出来,站在客厅中央,看了看四周。
落地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放晴,云层散开,露出淡蓝色的天空,阳光从玻璃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舟舟。”
他转过头,江一川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他的方向转过来,上面是一条消息,发送者是刘菲。
“刘文潇那边已经控制了,韩警官刚打的电话,说人是从酒店带走的,当时还在睡觉,被窝都没来得及掀就被按住了。”
他走过去,接过手机,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把手机递回去,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嗯”了一声。
“你觉得不够?”
“没什么够不够的,”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江一川,声音很轻,“法律判他几年,那是法律的事,我只是觉得,如果那天你……”他停了一下,没把那句话说下去,“算了,不说这个了。”
江一川滑动轮椅到他身后,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没如果。”
他没转身,也没说话,就那样站在窗前,江一川坐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
墙上的时钟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去青屏山吧。”江一川突然开口。
“什么?”
“去青屏山,”身侧的人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确定,“反正最近没什么工作,正好把合作的事谈下来,新专辑也该开始准备了。”
看着他,对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过了几秒,他问了一句,“你的伤还没好全。”
“山上也可以养,又不是去做什么体力活,坐着轮椅,有你在旁边,和在家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褚云舟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不见外。”
“跟你见什么外?”
客厅里安静下来,阳光从落地窗移到了沙发上。
“那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
“快什么?山上现在的花都开了,肯定比城里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