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个留在京城,还被承王信任的,只有楚景天。
他前期只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庶子,因为有皇后在,六宫上下肃然,妃嫔安分守己。
楚景天同后宫其他妃嫔和皇子公主一样,虽没有皇帝宠爱,但日子风平浪静,还算清闲。
不过他本人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仿佛生来就是野心家。
原著只写到楚怀瑜登基封后,但姜图南却觉得若是继续发展下去,若是之后柳安歌离开楚怀瑜,楚景天未必不能取他而代之。
只是现在楚怀瑜先下线了,她也就忽略了这个人,这次算她大意了。
姜图南忽然想到楚怀瑾给她的那些信物,她起身走到窗边,食指扣了两下窗棂。
那日在酒楼见到的黑衣人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
“碎月,去永宁县一趟,提醒四公主多加小心,另外,让她忙完后先不要回京,来邹县与我们汇合。”
碎月领命而去,姜图南看了一眼外面微亮的天色,随后关了窗。
她走到床边,看着还在冒汗的太医问道:“殿下如何了?”
太医松开搭在楚怀瑾腕上的手,又将盖在他手腕上的丝帕取下,然后跪在地上边擦汗边道:
“回娘娘,殿下脉象微弱,毒已入骨,臣...臣医术不精,未见过此种毒药,不敢妄断...”
姜图南看着那丝帕,揉了揉太阳穴,楚怀瑾这个人洁癖严重,平日把脉便总要盖着丝帕,估计也是因此,那太医才会探不到脉搏。
脉象微弱,那就是还活着,姜图南不愿意去想最糟糕的结果,她又将手指摸了过去,几乎感知不到的跳动让她安心的同时又十分焦躁。
“你去外面守着,别离开。”
她支走太医,自己一个人守着楚怀瑾。
“楚怀瑾,坚持一下好吗?表哥去找太医了,很快就回来,”她将楚怀瑾的手放在自己脸颊处蹭了蹭,“我一个人好可怜,你不来保护我,我会被他们杀死的。”
“闪个身就能躲过去,多护我一下以为我会感动吗?我只会觉得你笨蛋,大笨蛋。”
她絮絮叨叨地跟楚怀瑾说着话,不一会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好几个大夫提着箱子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姜图南连忙起身让开床边的位置。
她自作主张拿掉了楚怀瑾腕上的丝帕,让大夫轮流把脉诊治。
他们把完脉后凑在一起小声交谈着,不时拧眉叹息,姜图南心里也跟坐过山车一般起伏不定。
邹羽书大概是没有跟他们说楚怀瑾的身份,他们只以为这是与邹家有关的人,所以才不见紧张,还能做出这种姿态。
姜图南走上前握了握他的手腕,感受到细微的跳动,心下稍定,然后看向那些大夫问道:“他怎么样了?中的何毒?”
“夫人,这位公子所中之毒乃邹县特有毒草,百眠邹所制作。”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夫上前一步道,“百株百眠邹,只有一株可结出醒邹草,唯有此一株可解此毒。”
“正是如此,前任县令禁止栽种此毒草,邹县已经很久未出现过百眠邹了,”另一位年轻一些的大夫上前补充道:“这位公子应是及时吸出了毒药,未有性命之忧,但若是三日内不能解毒,怕仍是性命难保。”
姜图南眼里闪过冷光,民间不能栽种,那这百眠邹大概又是那个县令受了五皇子的命令栽种的。
至于解药......
“表哥,带我去邹县县令府,”
邹羽书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他一直在看着姜图南,眼底的疑虑已经不加掩饰,听到姜图南叫他,敛了神情,然后拢袖做个了请的姿势:“请娘娘随草民来。”
满屋大夫听到这话集体沉默了一瞬,这位夫人称邹少爷为表哥,邹少爷称她为娘娘,那床上躺着的这位......
太子中毒了!!!
姜图南挥挥手让他们退下,那几个大夫一个激灵缓过了神,相互搀扶着就要行礼,被姜图南制止后拿起医药箱颤巍巍走了出去。
姜图南将刚刚讲话的两个大夫留下照顾楚怀瑾,然后跟着邹羽书出了门。
门口站了一排人,男女老少,大概邹府所有的人都来到了这里。
“舅舅舅母不必多礼。”
中年男子气质儒雅,眼中没有商贾惯有的精明算计,更像一个腹有诗书的书生。
他身旁的妇人温婉大方,看向姜图南的目光中带着慈爱,中年男子没有先开口,而是她拉过了姜图南的手,语气熟稔:
“娘娘有要事,我等不多打扰,只是娘娘日夜兼程,身体要紧,我备了些糕点给娘娘垫垫肚子,等娘娘忙完,府上再备酒席。”
她伸手接过身后一个丫鬟递来的食盒,递到了姜图南手上。
姜图南接过道了声谢,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