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敲了敲桌子，和楚怀瑾待久了，这些动作总是下意识就做了出来，两个人却是随着她的动作，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太子殿下遇刺，想必你二人也听说了。”

“回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在邹县的地界遇刺，是下官的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曾县令面上惊恐，眼底却闪过精光，他已经得到消息了，太子妃怀疑太子遇刺是五皇子做的，他心里暗道声蠢货。

他是七皇子的人，那刺杀之事是七皇子派他做的，只要太子身亡，七皇子就是最大的登基人选，到时七皇子许诺的荣华富贵便唾手可得。

他在箭上下的是剧毒，见血封喉，太子现在怕是尸体都凉了。

想着七皇子在信中许诺的加官封爵，一生荣华，他向前一扑，五体投地跪在地上，言辞担忧：“太子殿下可还安好？今晨听闻殿下遇刺的消息，下官可是急坏了，若太子殿下有事，下官可真是罪该万死啊！”

姜图南撑脸倚在椅子上：“你可知殿下中的何毒？”

相比曾县令，孟县丞脸上的恐惧就真实多了，他脸上的汗就没停过，衣领处一片深色，似乎是已经湿透了。

姜图南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人的样子，心中有了个大概。

她早上放出凶手是五皇子的消息，曾县令似乎对这消息不以为意，甚至眼底有庆幸之色，大概这位是七皇子的人。

而这位孟县丞.......

“下、下官不知。”

“我来此便是为了此事，”她身子前倾，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太子殿下中的可是你们邹县特有的百、邹、眠、毒。”

百邹眠毒被上任县令禁种，又受收缴了全城的百邹眠毒与解药，存放于县衙内，十余年里邹县都未再出现过这种毒药，如今太子中了这种毒药，县令毫无疑问便是第一嫌疑人。

她说完后，曾县令趴着的身子骤然一僵，接着开始剧烈颤抖，他一下一下磕着头，地上留下一摊血迹，而他的言辞也比刚才恳切：“下官不知情啊！下官真的不知道啊！定是有人窃取了百邹眠栽赃给下官啊！求太子妃殿下明察啊！”

他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剧毒被换成了百邹眠毒，只知道他和瑞王都落进别人的陷阱了。

“孟县丞怎么看？”

孟富春明面上和曾县令一样，都是七皇子的人，可他其实一直是五皇子的人。

从早晨五皇子刺杀太子的消息被放出来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宁，现下更是惊慌失措。

五皇子命他将毒药悄悄换成百邹眠，这样曾县令供出七皇子后，七皇子定是失了圣心，就算有皇帝宠爱，不死也要褪层皮。

而百邹眠即使服了解药，也得昏迷七七四十九日，这期间五皇子楚怀瑛作为庶长子，便会有出头之日了。

孟富春想起那日见到五皇子时，也曾问他为何不直接除掉太子，五皇子却只是嗤笑一声。

“本王要正面与他较量，不过出生占了先机，其他的他未必比得上本王，本王要他看着，看着他的东西被本王一点点抢走，要他亲口承认他不如本王！本王要他心服口服地将这江山让与本王！”

孟富春学着曾方海的样子，五体投地，在地上拼命磕头：“下官也不知晓啊！求太子妃殿下明察！”

“孟富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说，你的儿子白白胖胖的，我也很是喜欢呢。”

“我说，我、我什么都说，殿下不要动犬子，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孟富春微微起身，觑了上方的姜图南一眼，抖着肥肉道，“是、是福王，福王重金许诺，下官，下官一时鬼迷心窍......”

“解药就在县衙库房内，求殿下看在下官主动招供的份上，饶了犬子吧！他还是个孩子！”

福王本就不得皇帝宠爱，这话下去，他就完了，孟富春知道自己也逃不过一死，这一番话只是求太子妃殿下能在皇帝面前替他求情，饶了他的儿子，保全他孟家一根独苗。

至于开始是瑞王要下剧毒，被他换成了百邹眠这一事，他也不敢说，怕唯一的儿子遭瑞王毒害。

姜图南看了眼王公公，王公公便退出门外拿解药去了。

“孟县丞放心，如你所说的，若你那儿子没在邹县做过杀人放火的事情，我还是愿意保一保的。”

孟县丞忽然哭得更大声了，这倒是令姜图南意外：“看来你这儿子...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她真是有些怒了，原以为那孩子只是娇纵无理了些，没想到小小年纪竟真做过杀人放火，作奸犯科之事，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曾方海先是惊讶，孟富春藏的够深，他一直以为他们二人都是在为七皇子效力，却不曾想他竟悄悄成了五皇子的人。

随后他又松了口气，谅孟富春也不敢供出瑞王，只要他不说，那此事瑞王和他就都能无事。

活该！背着他向五皇子投诚，又差点陷害了他，该死！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眼底的幸灾乐祸就被孟富春瞧见了，孟玉韬在县里无恶不作，他杀过人的事一查便能查出，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也保不住了，他心如死灰，看着曾方海眼里的幸灾乐祸之情，他一咬牙，开始狗咬狗地将瑞王用剧毒刺杀太子的事情也抖落了出来。

姜图南接过王公公呈上的小瓷瓶，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样子，眼看就要厮打在一起，她拍了拍手：“别急，此事我会一一呈报给陛下。”

“不过这是一回事，你们苛待百姓，向百姓发霉粮，让百姓租赁冬衣的事情还没算呢，等着吧。”

说完她起身朝外走，路过满身肥肉的两人，她还是没忍住用力踹了一脚：“尸位素餐，枉顾人命的东西，死的还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