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城自古就是边塞城池,距离夜水之地不过是一江之隔。
因此本身里面就驻扎着三万大军,时刻防备着夜水之地的动乱。夜水之地算是游牧族的地盘,多的是浅滩沙漠,夜水流经过的地方,便生成了一片片绿洲。
不少部落群便是生活在绿洲之中,但是因为游牧族的特性,当草黄了之后,便会跟着草绿的方向一直通向北地。
松软的沙地与戈壁赋予了游牧族丰富的草地,因此也让他们不便种植五谷。
如今夜水之地最大的政权是更加北上的鸣沙王朝,无非是掌握了种植谷物的法子。
“鸣沙王朝向来与大旭井水不犯河水,看来进攻过来的大军恐怕不是鸣沙王朝的人。”素仪在一旁说道,又看向了涂晚,“你之前都在南疆驻守,对夜水的气候可能不太适应,若是不想去,可以将阮家送上去。”
安星许在一旁微微沉默,本来她想着让阮家下台,涂晚取而代之,但是明显圣上更是害怕天子眼前的安家,实在是让她说不出口,只得让涂晚自己做出选择。
涂晚也在思考,最终却是一叹:“你说若是退缩了,圣上就能放过安家吗?”
素仪的眼神落在了垂头的涂晚身上,似乎有些不忍,伸手欲要安慰,却又放下,直言道:“不会。”
“现在将士们都还在青丘,青丘本来就差不多一万左右的守城将士,我先带着虎符去往会合。”涂晚立马拿下了主意,从衣襟里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大旭舆图展开,她指了指青丘城的位置。
她没有选择,因为她是将军。
“你们可以先从伏虎峰西侧的山麓绕行而北上,比去青丘城要方便。”涂晚看向了素仪一行人。
安星许:“……”她现在能说自己不想去嘛?她想和晏无颜过年。
“明日我们再启程吧。”晏无颜似乎看出了安星许眼中的不甘,提议道。
“我们不必着急。”素仪看着涂晚,眼神灼灼,“毕竟我们去了,对战局影响不大,战场上还是你比较重要。”
当日,涂晚就换上了甲衣上路了。
安星许看着涂晚离去的身影,微微发愣。
“去夜市里瞧瞧?”晏无颜脸上的倦意似乎被突然而来的军报给冲淡了,向安星许伸出手邀请道。
安星许看着晏无颜伸出的手,有些恍惚,最终相握在一起。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涂晚过年了,将军一上战场没有数年根本就见不到面,甚至也不知道再次见面到底是生是死。
“你在担心她?”晏无颜捏了捏安星许的手,能感受到安星许的手心微微发汗。
“怎么会不担心呢?”安星许微微垂眸,像是想到了什么,道:“若是秦怀玉上战场呢?你会担心吗?”
晏无颜摇了摇头,道:“他与我无关。”
“那晏启呢?”安星许想了想,慢慢地吐出了一个人名。
“不会,我相信师父,至少在这天下,没有人能够伤到师父。”晏无颜回答得理所当然,“千万人也拿师父没有办法。”
安星许沉默了,她也想相信涂晚,可惜她不由得去担忧。
似乎察觉到安星许持续不安的状态,晏无颜手指轻轻抚过了安星许的眉头,留下了一道轻柔的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安星许被晏无颜拉着,穿过了条条巷巷,最终停在了一个破落户面前。
院子很破旧,周围甚至杂草丛生,晏无颜却并不嫌弃,直接推开了院门。
即将要破的院门一打开,里面竟然别有一番味道,院中的地平滑得不像是土地,更像是大理石通铺,旁边还放着一辆两个轮子组成的怪异工具。
安星许看了一会儿,认不出来作用,便跟在晏无颜的身后一直往里走。
“晏姑娘,你回来了。”一身黑衣的男子出现,身上的衣物也很是奇特,却裁剪得十分服帖。
最为奇怪的,便是他的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人竟然将头发剪得整整齐齐,太短了,连安星许都不敢剪成那般短。
“方正,师父可在?”晏无颜问了一声,脚上却没停,直接往内厅而去。
“阁主在等你呢。”方正应了一声,脸色严肃,安星许觉得他像是个面瘫,至少现在一直都没有变化。
步入了内室,安星许才真正地被眼前的装饰震惊。
透明的琉璃做得窗户,玉质般的桌椅,旁边的椅子上还有一只灰色的小猫。
这种猫奴安星许都从未见过,甚至不像是大旭有的猫奴。
惊叹之余,晏无颜直接将安星许推坐在椅子上,只是没想到这椅子软得吓人,安星许竟然直接陷入了椅子之中。
“找为师有事?”一道女声传了出来,算是低沉的声音,吓得安星许坐直了身子。
“师父。”晏无颜对着身前拱了拱手,只见一个女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男装,但是腰间似乎刻意修剪过,青丝长发被一条红色的带子微微捆绑,能够看得出来此人身上的慵懒、随性以及洒脱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