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安星许一行人裹着几层皮草,眼前的破庙突兀地出现,几人商量了一番,最终门被不耐烦的安星许一脚蹬开,月光洒下,门后宛如幽黑的深渊里撕开一道白裂口。寂静的夜,时而响起一些鸟雀声。
“今日便就在此地歇脚吧。”安星许拿着火折子在破庙里逛了一圈,竟然觉得在野外中也算是好住处了。
她勾了勾嘴角,像是讨赏一般挤到了晏无颜的面前:“无颜,这地方应当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晏无颜轻笑,知道安星许是怕鬼的,不禁捏了捏那张软乎乎的脸,又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收回了手:“世子福德深厚,应当不会这般倒霉——”
话音还未落,只见还站在月光下的素仪摇了摇头,道:“这儿还真有别的东西。”
说着,径直走向了那深处的佛像后面,推出了一架木轮椅,木轮椅上还有具白骨尸首,蛛网遍布,望之令人内心发寒。
“怎么回事?”安星许皱了皱眉,她刚还拿着火折子看了一圈呢,这么大的物件,自己竟然没看着?
几人上面翻动了一下尸骨,都紧皱眉头,直到晏无颜一锤定音:“这定是一件冤案。”
“此地已经算是靖安城城外了,来往也都是将士为主,此人看起来生前就有残缺,不知怎得会在这大佛面前变为白骨?”素仪拾起了一块明显断裂的股骨,对比了两段,皱眉道。
“这轮椅可是上好的木材。”云山摸了摸木轮椅,平时她跑外勤比较多,跟着安星许自然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当即道:“这木材似乎是鸣沙王室常用的——”
几人倒吸了一口气,这具尸首至少已经在此地扔了两年以上,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鸣沙王室的人。
“说起来两年前夜水之地的确有件惊动大旭的宫变,莫非此人是夺权失败的鸣沙王子?”安星许向来信息来源丰富,了解一些秘闻大家也是知道的。
而若是说起鸣沙王朝两年前的宫变,安星许也没有特别了解,只是暗地里听说有些□□的荒谬传闻传得沸沸扬扬。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手已经掐算了起来,最终轻叹一声,“师父,我可有算错,这人还真是鸣沙王子?”
素仪也掐算了一番,最终也是一叹,道:“你未曾算错。”
“这——”云山微微吃惊,将尸骨的两块髋骨拼凑在一起,看向几人,道:“可是这尸首却是具女人的尸首。”
“嗯。”安星许没有在说什么,自古成王败寇,既然连当事人都已经被黄沙掩埋,自然没有什么可置评的。
四人点了篝火,破庙里亮堂了不少,暖意映照在两个冷面美人的脸上,坐在中间的安星许都觉得冷了不少。
“这边的温度要比京城冷不少。”晏无颜似乎见到了安星许拉扯皮草,将一旁抱过来的棉被给安星许裹上,“先暖暖身子再歇息。”
“哦——”安星许应着,对着云山眨了眨眼,云山轻笑,道:“世子,奴婢去将被子都抱进来。”
安星许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张开了被子,将晏无颜裹进了怀中,嘟囔道:“师父等会和云山裹一起,本世子和无颜裹一起。”说着,还一脸卖乖地模样,看得素仪除了牙酸,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深夜,火光渐灭,安星许已经熟睡,素仪与晏无颜又添了一把柴火,细碎的“簌簌”燃烧声在寂静的夜里也能隐隐听见,两个冷木头一般的人也不聊天,就面对面坐着。
“嘶——嘶——”怪异的声音响起,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依旧坐着烤火,余光将四周打量了一番。素仪甚至从火堆中翻出了一块安星许在睡前闹着一定要放进去火堆里烤的地瓜。
地瓜烤得焦黑,外皮上已然布满点点火星子,散发出了一股苦味,素仪皱了皱眉,敲了一棍子,火星子迸溅,若此时一切正常,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突兀间,本已经关上的破庙门突然被风吹开,千钧一发之间,烤焦的地瓜被晏无颜用柴火打了出去,直接打在了一道黑影上,“何方宵小,滚出来说话。”
黑影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仓促地捧着地瓜,只见上面冒着的热气被一口口吸附,直至被那黑影吃完,便原地消失不见了。
“饿死鬼?”素仪也有点吃惊,看向晏无颜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若是猜测没有问题,这鬼应当就是轮椅上那只。
晏无颜颔首垂眸,“王室之人饿死也并非少见。”
见这小鬼不现身,晏无颜也没有非要将这小鬼送走的意思,素仪便更没有心思了,毕竟自己那微薄的气运还全靠安星许续命,只要这小鬼没有找上门来,她也就不会多管闲事。
翌日。
安星许睁开惺忪睡眼的时候,其余三人已经穿戴整齐,烤着仅剩的余粮。
“若是将这些肉烤完,从虎踞城带过来的肉就全吃完了?”安星许看着寥寥无几的几块肉,肚子就像是打起了鼓,咕噜咕噜地作响。
“之后再去打猎就好。”云山这小姑娘与梅慕倾学了一手,倒是活力满满,撸起袖子就想出去打两只鸟。
过了一会儿,烤肉已经开始“滋滋”作响,弥漫出勾人的香味,安星许被引得食指大动,只是刚准备接过云山手上的串,就见香味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安星许瘪了瘪嘴,“有小偷,有小偷偷走了我的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