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树林里没有一丝光,安星许长发湿透,前不久受了风寒的情况一下子又袭来,当晚就开始发烧。
晏无颜看着两颊通红的安星许,喂下了晏启给的药。
篝火旁侧,云不凡也坐在一旁,似乎与旅人一样,看着不停跃动的火苗,脸上尽是疲惫之相。
“你想怎么做?”晏无颜纤长的手指落在了安星许额上,轻轻触碰,像是极为小心地对待怀中珍宝。
“我不知道。”云不凡说道,看了看晏无颜,“可惜她不像你一样。”
晏无颜手微微稍顿,皱眉道:“她不爱你,可是我却爱着安星许。”
“你真的爱她吗?”晏无颜抬眸看着云不凡,“听完你的故事,我竟有几分恍惚,你觉得那就是爱吗?”
“我把所有的都给她,还不够吗?”云不凡垂眸,“王位,军中威信,以及一切她想要的,死后的钱财本来也想给她,可惜安星许想要几箱。”
“嗯,不够。”晏无颜见安星许的烧热渐渐退下,“你只是给了,却没有说她是否需要。”
“她难道不想要吗?”云不凡轻笑,明显是对晏无颜的话表示不服,“可是她不是接下了吗?”
“大家都说鸣沙王子无能,王女凭借能力夺取王位。”似乎不想再与云不凡进行无谓的争吵,“如此要强的女子,你给了她尊重吗?”
云不凡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晏无颜,露出迷惘的表情,“我一直尊重她。”
迷迷糊糊之中,安星许转醒,听到了两人的争吵,眉头紧皱,却在睁眼见到晏无颜的瞬间舒展开来。
“无颜——”她唤了一声,声音相当嘶哑。
“你们在吵什么?”安星许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上已经披上的是晏无颜的裘衣,自己的裘衣还在火旁烤着,冒着滋滋白气。
“姐姐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云不凡眼神上尽是悲伤。
安星许顿了顿,道:“你姐姐哪里好了,对你如此冷漠,你又何苦求得她亲手埋葬你呢?”
“何苦?何苦……”云不凡呢喃了两句,双眼之中尽是血泪,“可是她断我手脚,将我驱除到大旭,又该如何呢?”
“我不过是强迫了她一次……”云不凡说着,“可是她不是也愿意吗?我还要付出什么,才能换得她的原谅呢?”
安星许沉默了,眼神瞥向晏无颜,使了使眼色,就差问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不爱你。”晏无颜说道,“于是你的一切就都是负担。”
“她想得到王位,所以对你虚与委蛇,她想得到永远不是你而已。”晏无颜继续说道。
安星许轻咳了几声,感觉头又有点晕,埋进了晏无颜的胸前。
晏无颜抱着安星许,沉思片刻,轻轻一叹。
第二日大雪。
松树林中上全是厚重的雪层,时而滑落下来,发出动静。
晏无颜背着安星许一步步踩在齐膝高的雪地上,背着一个人,武艺高强的她也没有走得多轻松。
烧得已经迷迷糊糊的安星许,时而转醒看了眼周围,“我们要去哪里?”
“去给你找大夫。”晏无颜轻声回答,也不知道安星许有没有听到,又昏迷了过去。
回到鸣沙皇都的时候,安星许依旧昏迷不醒,晏无颜也没有经过城门,直接从一旁的城墙上爬了过去。
云舒忆一定会追杀她们,但是在皇都里面找大夫的确是最方便的。
“听说了吗?听说圣上昨日突然要推迟和花将军的婚期。”
“不会吧,怎么这么突然?”
刚到城内,晏无颜就听到了身边的讨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而一直以灵体跟随着的云不凡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晏无颜微微扶额,轻声道:“看来你这个姐姐,是想让你祭天了。”
“怎么会?”云不凡不服气道,“不可能。”
在酒馆里吃完饭,晏无颜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其中最主要的消息还是围绕着女王与王夫的八卦故事。
花将军名为花仲竹,是曾经在女王征战途中捡到的军师,后来在大战之中立下汗马功劳,最后还甘愿做女王身后的男人,只是因为深爱着女王。
晏无颜听得牙酸,她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爱情能够让人付出,也不会随意依赖他人,这是她师父说的,女子一定要顶天立地。
但是她喜欢别人依赖她。
比如说现在的安星许,脆弱的依赖在她的怀中,她只会觉得安心,觉得安星许此刻是永远不会离开她的。
“好心姐姐。”一个小乞丐走上前,伸出了一只肮脏的手,“能给我点吃的吗?”
晏无颜低头看了这个乞丐一眼,尽管脸上沾上了污渍,却依旧挡不住这孩子苍白的脸,衣物也并非平常小乞丐的破旧褴褛,甚至比不少世家子穿着更为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