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星许低垂了双眼,脑中将所有的逃生路线都思索了一遍,却见晏无颜握住了她的手,直视着云舒忆,“我们早已经提醒过你,若非我们去动了两座山的阵法,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
云舒忆沉默了,在这片刻的沉默中,整个医馆都安静得只听得到周围的呼吸声。
最终,她似乎放弃了,摆了摆手,将周围的将士都摒退了下去。
“她不是想让我亲手埋葬她吗?”云舒忆看向晏无颜,自称已经放弃了孤,眼神中却依旧带着不羁。
安星许抿了抿唇,似乎不想与这种听不懂人话的打交道。
“我们该走了。”她说道,拉了拉晏无颜的手,“是不是只要执念已散,就已经没有必要了?”
晏无颜颔首,道:“执念已散,她没有去投胎,我们做不做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此时,她若是交出云不凡的尸骨,成全的也是云舒忆,就算云不凡已经不在。
所以安星许不愿,她不愿意交出尸骨,她就是不想成全云舒忆。
她恶劣,她不喜成人之美。
云舒忆看着安星许拉着晏无颜从自己跟前离去,想要阻止的手僵硬的停在一侧,她没法伸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星许离去。
“云不凡已经踌躇了太多次,这一次就让我给她做决定吧。”安星许呢喃,看向晏无颜,双眼中眼泪氤氲,就差要掉下眼泪来。
温暖的怀抱将安星许纳入,冰凉的唇落在了她的脸上,带走了那快要掉落下来的眼泪。
“你很委屈?”晏无颜摸了摸安星许的头,见她情绪已经平复,轻笑着,“不要怕,她们之所以变成鬼,不就是因为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去完成的执念吗?”
“一生都无法完成的执念,又怎么可能因为死去就能完成呢?”
风雪飘进了远方的城池中,扬鞭策马的少女,面纱下露出了一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颊。
安星许的脸颊被冻得通红,看向跟在后面的晏无颜,拉住马绳勒停了马。
“无颜,前面就是夜水了。”安星许透过面纱看着前面白茫茫的一片,双眼又是开始发疼了。
晏无颜追赶了上来,道:“前面应该就有不少将士扎营在这边,只是没看到两军交战的地方。”
“现在天气寒凉,只怕那些夜水悍将想要攻破靖安城不是一件易事。”安星许想了想,“幸好云舒忆没有派人追杀我们,不然说不定会引人注目了。”
两人合计着从靖安城的西门进去,免得过于引人注意。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沿夜水两岸驻扎的兵营,一面就是夜水部落的毡房,一面是插着安字的军帐。
“怎么是安家军?”安星许看着旗帜微微一愣,想着冲在一线的怎么也应该是靖安城或者阮家兵才对。
“看来,安家军在靖安城也被排外了。”晏无颜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又看了旁侧一眼,“那边的军旗好像是青丘城的。”
“看来的确处境危险,竟然只有万青州来帮忙了。”
两人见此情形,只得放弃了回靖安城的想法,改道去安家军的军帐。
靠近安家军军帐的时候,安星许穿着一身鸣沙国的服饰,自然是被当奸细抓了个正着。
“本世子可是远昭侯世子安星许,你们敢抓我?”安星许没想到自己将身份报了上去竟然还被捆上了。
几万大军,直接见到涂晚实在是难上加难。
面前的百夫长看了安星许好几眼,的确觉得眼熟,想了想,“要不还是报给千夫长吧,毕竟抓住了奸细,若是审出点情报,一定算是大功劳。”
“现在不少将士都病倒了,也不知道千夫长见不见我们。”一边抓着安星许的小兵说道,急得安星许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安家的玉佩,道:“你拿着这个玉佩去见涂晚,涂晚都会见你。”
小兵将信将疑地拿过了安星许的玉佩,左右翻动了一下,上面一个安字与军旗上的安字字形一致,想了想,道:“你在这里等着。”
他依旧没有叫世子,还是将安星许当作奸细来看的。
晏无颜在一旁虽然被绑着手腕,但是对待她却比安星许要好很多,看着被反剪双手的安星许,勾了勾嘴角,道:“涂将军果然治军严明,就算你是安星许也照样被抓。”
安星许:……涂晚哪里是这样的人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外面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步调声,军帐门被打开,走进来的不是涂晚,而是一身甲衣的长公主赵安洛。
一身银白甲胄的赵安洛身姿挺拔,深邃的眼神落在了被捆绑着严严实实的安星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长公主?”安星许皱了皱眉头,躲开了想要对视的的赵安洛。
赵安洛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解开绳索吧。”
一身常服的秦怀玉走了出来,将晏无颜被绑住的双手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