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哭了啊？”

蔚然又抹了一把脸，“没有。”

陈默快走几步走到蔚然前面，抬手揉了把他的脑瓜顶，“有啥可哭的，不去福利院去我那还不好啊？”

说完抬手按了下手里的车钥匙，“走，上车回家。”

俩人回到家，陈默刚给家门打开一条缝，一道声音就从门里传了出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我要不要把冰箱里的排骨——呦，这是谁啊？”

蔚然往后站了站，身子躲在陈默身后，就探出小半张脸观察陈默家里冷不丁出现的人。

来的是个女人，留着一脑袋卷发，脸上还敷着张面膜，身上穿着成套的棉麻碎花睡衣。

陈默侧过身，抬手在蔚然肩膀上拍了一把，“喊阿姨。”

“喜欢吗妈？我新捡的小孩儿，叫蔚然。”

蔚然从善如流，“阿姨好。”

平心而论，蔚然不拧巴乖乖听话的时候模样还是非常唬人的。虽说头发被陈默全给剃了，但是他脑袋圆，配着那双大眼睛和脸上的婴儿肥，瞧着跟个小虎崽差不多。

陈默妈妈上下打量了一圈蔚然，“算你小子运气好，捡了个这么可爱的。”

说完她抬手招呼了一下俩人，“快进屋，我去把排骨给你们热热，再给你们炒盘小青菜。”

今天陈默走的着急，李明明电话里又催得紧，他以为得有段时间回不去家呢，只好出动刘晓露女士过来帮帮他。不然那锅排骨和没洗的锅碗瓢盆非得臭在水池子里不可。

家里一个陈默一个陈忠平，全都是警察。刘晓露女士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早已习惯且深刻表示了理解。

等到俩人收拾妥当，陈默替蔚然处理好手上的烫伤，刘晓露也已经把饭菜全都备好了。

她早就吃过饭了，这会儿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演的是部最近挺火的仙侠剧，刘晓露乐乐呵呵的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饭桌上狼吞虎咽的哥俩。

“你们若真敢杀了他，我就敢叫全天下的人给他陪葬！”

客厅里足够安静，因此电视的声音就显得清晰又响亮。

“哎呦，这电视剧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暴力啊。你老公要是死了你就得拉着全天下的人和他一起死？多不讲道理呢。”

刘晓露女士对此表示强烈的抗议。

陈默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抬手又给蔚然夹了一块，“可不是么，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老实实一辈子，因为一个不相关的人，哐当一下倒地上死了，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也是够冤的。”

蔚然在脑海里想了一下哐当倒地上死了这个画面，忍不住有点想笑。

但他还记得自己正和陈默闹别扭呢，这会儿来他家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此脸上的表情就逐渐怪异起来。小脸虽然绷着，但嘴角却控制不住的向上。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把左手偷偷伸下去拧自己的大腿。

陈默是最先发现他不对劲的人，“咋了这是？”

不问还好，一问蔚然再也绷不住了，惊天动地的开始咳嗽起来，吓的陈默和刘晓露一人找水一人拍背，折腾好半天蔚然才平复下来。

好了之后一张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咳嗽咳的还是因为害羞。

“你感冒了？”陈默狐疑地问他。

蔚然摇摇头，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米饭。

陈默伸手过去探了下他的脑门，确认没发烧才放下心来。

此时时间已是凌晨。陈默和蔚然闷头干饭，偶尔和刘晓露唠几句家常，下午他炖的那一锅排骨愣是被他们俩全给吃光了。

这还没算完，蔚然就着排骨汤泡米饭又吃下去一大碗，想来也是饿的狠了。

这次吃饭陈默没再拦着，抽空还能给蔚然夹几筷子菜。看他吃的起劲还不忘得瑟一下，“我做的排骨好吃吧？”

蔚然点点头，嗯了一声，嘴里还依然保持着吃饭的动作。

陈默的心一下子就舒坦了。这么大点的孩子就该是除了吃饭上学不操心别的的年纪，给他放在福利院的那一个礼拜，发生了那么老多事儿，每一件拎出来都让陈默觉得诧异，每一件都让陈默更心疼蔚然一点。

而且去之前那么好那么乖的一个孩子，背了个打架斗殴的名头回来的，陈默心说可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

一顿饭吃完，陈默主动起身去洗碗，刘晓露则带着蔚然去洗漱。

说是带着洗漱，其实就是蔚然自己刷牙洗脸，她站在边上和蔚然聊天。

刘晓露挺喜欢孩子的，一唠起来就收不住。不知道聊到哪儿了，刘晓露啊了一声，“你还要回去福利院？”

蔚然点点头，“对的阿姨。”

“我等警察叔叔登记完我的被子，我就回去了。”

“被子？还登记？”

刘晓露隐约觉着有点不对劲，等蔚然洗漱完毕上床睡觉后，她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自己留一罐，又递给陈默一罐。

“走吧，唠唠。”

陈默知道她要问什么，接过啤酒就和她一起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