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回忆起生理课老师上课所讲的内容。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这应该是梦遗了。
很正常的生理现象,蔚然紧绷的神经刚缓和不到一秒,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渐渐浮出水面。这要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还好,把裤子洗了也就完事儿了。
可好死不死他哥刚从外面回来,蔚然现在要是出去肯定得和他哥撞个正着。
这事儿说尴尬不尴尬,是每个正常男性都会经历的阶段。但经历不代表想让别人知道。蔚然傻坐在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且还有一点让蔚然格外困惑,自己梦遗,为什么会梦见他哥啊?
蔚然悄么声的下了床,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细听的话可以听见厨房那里一直有切菜的声音,他哥现在正忙着呢,应该没空管自己。
他小心转动门把手,给门打开了个小缝,刚探出半个身子又觉出不对劲来。他又扭回头去,把被子团吧团吧放在了自己的身前,这才安心出了门。
然后就和陈默撞了个正着。
陈默单手拎着个菜刀挑眉看他,“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说完这句话他视线下移,很自然的移到了蔚然放在身前的那一团被子上,再继续低头,看了眼蔚然脚尖的朝向,是洗手间的方向。
当下了然。
他斜倚在门框上,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做梦了?”
蔚然眼睛左右乱看,就是不看陈默,“没,没有啊……”
他实在是不会撒谎,太明显了。明显到陈默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梦见啥了?跟哥说说?”
“哎呀,都说了没有了!”
蔚然气急败坏,说的时候还大幅度抖了一下自己身前的被子,不抖还好,这一抖,陈默的注意力全到那被子上了。
他快走几步来到蔚然前,揪起一小块被子问他:“你受伤了?”
蔚然也跟着一起低头看去,陈默揪起来的地方有很多块不规则的暗红色的印迹。
这会儿陈默抬手搓了搓那暗红色的印迹,还有些许渣子掉落,是干透了的血。
陈默仔细端详了一下蔚然,最后用空着的那只手单手卡住蔚然下巴,试图把他的脸往上抬。
因为才做过梦,蔚然格外别扭和他哥的接触。他扭了扭脸试图挣脱,可他哥手劲更大。
“别动,我这就一只手,另外那手里有刀呢,乱动再给你伤着。”
蔚然不动了,可还是梗着个脖子,像条不服输的小倔驴。
最后是陈默微蹲下身子仰起脸从他下巴颏那往上看才破了案,“鼻子出血了,最近上火?”
蔚然昨晚被子盖到了人中那。鼻血还没等流出来呢就被被子给吸收了。这直接导致蔚然本人都没能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他盯着那些血痕好半天,这才恍然大悟,“可能是喝咱妈给的那些红枣枸杞喝的。”
“杨文斌天天帮我烧水,把我带去的那些东西全给泡没啦。”
陈默:“……妈给你揣了一书包呢,全都泡没了?”
蔚然:“是啊,到后面我们四个空口也吃了不少,反正是都没了,还喊我再带点过去呢。”
陈默丢下被子,轻叹了一口气,“你不流鼻血谁流……”
见蔚然没受伤,陈默也就放下心来。他挥挥手转身又进了厨房,“行了,洗去吧,我给你做饭去。”
确认陈默进了厨房不会再出来后,蔚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跟个机器人似的一步一拧的叉着腿进了卫生间。他把被子放进洗衣机,借着洗衣机滚动的轰鸣声认真审视镜子前的自己。
几年过去,他的身高一路猛蹿,之前需要踩着小板凳才能看到镜子,而今他两只手撑着洗手台还需要微微俯下身子才能和镜子平视。
镜中人早已褪去了少年那点青涩,脸上的婴儿肥没了,整个的面部轮廓更加立体深邃。因着刚起床,他的下巴上还冒出了零星的小胡茬,仅看外貌的话,这就是一位年轻英俊,走在路上会被女生多看好几眼的小帅哥。
因为还处在校园里,他的眼睛里还带着学生没走出社会,独有的那种光芒,纯真又柔软。即便他刚刚梦遗过,但也不耽误他这张脸看上去懵懂又单纯。
蔚然微微抬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鼻子,发现里面还残留着不少干涸的血迹。难怪他一觉起来总觉得鼻子又干又痛。他拧开水龙头,本想着好好清洗一下。可手刚碰到凉水,蔚然心里一个激灵,刚才那个被他刻意压制住的问题像这些残留在手上的水珠一样,又悄然从内里渐渐浮了出来。
他梦遗的时候为什么会想着他哥?
论亲密程度,他和他哥确实亲密没错。可他现在上高中了,每天朝夕相处的人是马梦迪、杨文斌还有橙子,自己为什么梦见的不是他们?
生理课老师说过,梦遗通常和性幻想、压力、焦虑有关。
蔚然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吃饭睡觉,压力焦虑谈不上,那剩下的就只有性幻想。
可要是论性幻想,自己不应该想着女生梦遗才对吗?
蔚然排除掉好几个答案,依然没能捋清自己的头绪。他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有一个他想承认却又不敢承认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形成,这念头像根锁链一样缠绕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捆紧收缩,最后在他的脖子上形成了一把无形而又沉重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