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他哥。

陈默不是他亲哥。

陈默有前妻，他喜欢的是女人。

每一个条件都让这个枷锁更重，压的蔚然喘不过气来。

一旦自己这个念头是真的，还被陈默发现了。那他和陈默的关系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是亲密无间的兄弟俩。陈默会不会远离他？疏远他？更过分一点，他会不会把自己送回福利院，和自己再也不见？

蔚然不敢想。他低头看着水流从他的手指间穿行而过，勉力安慰自己。

没准就是他和他哥太久没见面，他想他哥了呢？

没准今天见过了面就好了呢？

想到这里的蔚然心情又稍稍好了许多，他洗了把脸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自己刚才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从他脑袋里甩出去。

蔚然在洗手间七想八想，陈默这边又顺手切了两根苦瓜做了道汤，他拎着汤勺搅拌汤锅的时候还不忘给刘晓露女士发了条语音过去。

陈默不是沉默：“妈，申请暂时不喝桂圆红枣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你给咱们小然补的鼻子都出血了。”

说完又拍了张自己正在熬的汤，又发了条语音。

“我这正给他熬苦瓜汤呢，败火。”

过了好一会儿刘晓露女士才回复：申请通过，但你还是要喝。

陈默拎着汤勺笑了几声，笑完给她回了个遵命的表情包。他这边发完，余光里感觉门口出现道人影。陈默头都没抬，“过来，尝尝这汤咋样。”

没人过来。

陈默这时候才抬头看向门口，发现蔚然傻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知道想什么呢。陈默气笑了，又说了一遍，“过来呀。”

蔚然这才慢吞吞地走过去，慢到走路都不抬脚，让拖鞋和地面发出拖拖拉拉的动静，简直像一路蹭过去的。

“今天怎么回事？让你吃饭都不积极。”

“……刚起，可能还不太饿吧。”

陈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发现蔚然也不看自己，只低头盯着厨房台面一个劲地乱瞟，不知道那上面有什么东西好瞧的。他没往心里去，舀起一小勺汤放到嘴边吹了吹，自己抿了一口确定不烫了之后才递给蔚然。

“尝尝好不好喝，主要是给你做的，败败火。”

蔚然又开始站在那犯傻了。

“啧，你今天怎么回事？流鼻血给脑子也流出去了？尝尝啊。”

陈默又把汤勺往蔚然的方向递了递，这次蔚然眨眨眼睛，没像之前一样直接张嘴喝，而是伸手要从他哥手里接过勺子。陈默让了一下避开了，“我拿着就行，这上头有油，你别沾手了。”

“噢——”

这回他倒是把脸凑过来准备喝汤了，就是喝的时候也不看着点，眼睛还是一个劲的乱瞟，跟心虚似的。嘴巴凑在汤勺上抿了一小口就跟烫嘴似的立刻缩了回去。

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评价。

“还可以。”

陈默：……

蔚然看着陈默眨眨眼睛，没过一会儿又移开了视线，这回连身子都跟着转了个方向，“我去客厅等你，哥。”

陈默看蔚然拐个弯消失在厨房门口，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马梦迪发了个微信。

陈默不是沉默：你们学校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儿发生？

对面回的很快，是两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陈默没有那耐心听那么多，统统点了转文字。

马梦迪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屁事，连数学课这周换了新的学习委员这种破事都告诉陈默，陈默大概扫了一眼，发现没什么有用信息之后，简单回了句知道了就结束了对话。

陈默把心放回肚子里，端着饭菜进了客厅。这回蔚然倒是比刚才好了点，知道过来帮着端盘子外加盛饭，不再跟刚刚一样像个机器人。

可他吃饭的时候又犯毛病了，俩人之前吃饭一直是面对面坐着吃。这回蔚然却偏偏和陈默坐在了斜对角，是这四方餐桌上最远的一个直线距离。

陈默放下手里的咖喱牛肉，挑起半边眉毛看他，“蔚然。”

蔚然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没和陈默对视，但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挑，是一个很明显的疑惑语气。

“我招你了？”

蔚然心想你可不招我了吗？梦里招的。

嘴里那口米饭突然就难以下咽，蔚然强迫自己咽下去，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尽量做好了表情管理。他摇摇头看向他哥，尽量摆出一个困惑而又有点无辜的神情，语气很轻地说了一句，“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