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你坐那么老远?过来!”
陈默稍微带了点脾气。他累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回家辛辛苦苦做完饭,一抬头,自家弟弟举止怪异,还刻意疏远自己。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干啥了。他累得要死也实在懒得去猜。
蔚然没动地方,“咱俩之前面对面坐着,你不是总嫌弃我越长越高,咱俩的腿在桌子下面总打架嘛,我就岔开坐了。”
“我第一天嫌弃你?我打你上初二那天我就开始嫌弃咱俩腿总打架。你非但没换地方,有时候碰着了还夹着我的腿不让我动弹。今天想起来换地方了?过来!”
蔚然没吭声,有那么一秒钟开始痛恨陈默的好记忆力。
他张张嘴,再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只能端起自己的碗挪蹭到陈默对面。
“那我坐过来就是嘛。”
蔚然说话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刚被凶过的委屈劲,陈默心里的火气哄地一下就全散干净了。他也跟着坐下来,“吃饭吧。”
今天的咖喱牛肉陈默做的实在是好吃,牛肉软烂入味,咖喱又香的恰到好处。蔚然一口接一口的塞,根本就停不下来。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的惊人。一转眼的功夫已经去厨房添了两回饭。
陈默早就吃完了,这会儿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没多会儿蔚然也吃好了,他洗完碗本身想回房间待着,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自打上了高中,和他哥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么一犹豫,就朝沙发这走过来了。
看蔚然过来,陈默眼睛没离开屏幕,但稍微屈了屈腿,给蔚然腾出了空。蔚然刚一坐下,陈默就顺势把自己的腿搭到了蔚然的大腿上。
蔚然都习惯了。
但那是他没做梦之前。
这会儿蔚然感觉自己浑身都僵硬了。他大脑一片空白,舒适的沙发被他坐成了老虎凳,怎么都不得劲。他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反复捏着裤缝,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而旁边的陈默则浑然不觉,看着看着还两腿交叠,跟着电视里的背景音乐哼起歌抖起腿来,瞧着心情不错。
叮——
蔚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拿起手机看消息,也就顺势放下了他哥的腿。
你迪天下第一:然总,我姐二月十号结婚,你和默哥一起来凑个热闹呗。
二月?那不是都放寒假了。他时间倒是充裕,蔚然想了想,哒哒哒打字发送。
蔚然不是巍然:我和我哥说一声。
他再坐回去的时候没坐回沙发上,而是坐在了沙发旁的地毯上。他曲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手上捏着手机锁屏又解锁,心理斗争了好半天,最后才装着若无其事的喊了声哥,把这事儿和陈默说了。陈默只回了个好,话题就结束了。
不该是这样的。
之前俩人周末只要一有时间就坐在一起看电视讨论剧情,心情好想动弹的时候就出门打球或者去洗浴中心,绝不该是现在这样离得远远的,谁也不理谁。
可每当蔚然想改变这个现状,离陈默近一点的时候,那个梦就会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像堵无形的墙一样拦着他,逼他扼杀掉自己这个念头。
蔚然这边正在和自己天人交战,肩膀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一缩,手机都差点甩飞出去。
他回头一看,除了他那大大咧咧一无所知的哥,还能是谁?这会儿陈默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那么紧张干嘛?”
蔚然抿抿嘴没说话。
“上次不是给我发消息说要重新照照片吗?我刚才打开相册一看,咱哥俩确实没拍过合照呢,现在照呗。”
蔚然啊了一声,“今天就拍吗?”
“是啊,要是等下次咱俩见面再照,少说又得拖一个礼拜。”
放在今天之前,蔚然肯定忙不迭的答应了。但现在蔚然犹豫不决,捏着手机还在琢磨怎么回的时候,陈默直接抬手掐着蔚然的后颈晃了晃,“快点!今天怎么这么磨叽呢?”
蔚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陈默在梦里就是这么摸他脖子的!他挣了一下,从陈默的手心里挣出来,捂着后颈看向陈默。等对上陈默那双眼睛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哥从事警察多年,一双眼睛带着点常人所没有的寒芒,被这双眼睛盯着的时候,仿佛自己身上那点秘密全都无所遁形。而今这双眼睛正看着蔚然,还稍微带了点探寻的意味。蔚然匆匆避开,解锁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陈默就是在这时候靠过来的。明明自己照相技术也不咋地,偏还要指导这照片应该怎么拍。蔚然是右手拿的手机,而陈默就盘着左腿坐在蔚然左侧的沙发上。他抬手点击屏幕的时候,微弯着腰,胳膊环着蔚然。
俩人的距离近到蔚然都能闻到陈默身上特有的烟草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这下好了,梦境里原本没有这些味道,现在陈默贴的这样近,和梦境合二为一,蔚然都快分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现实还是在做梦了。
“来吧!”
蔚然如梦初醒,“噢——”
“镜头抬高点,我这脸怎么显得那么大呢?”
蔚然看见镜头里的自己笑了一下,手不自觉抬高了摄像头,又把胳膊向前伸了伸。看着镜头里的陈默,在心里说了一句:挺好看的,一点都不大。
按下拍摄键的时候,陈默飞快地把自己的脑袋叠在了蔚然的头上,脸上还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坏笑。而蔚然因着陈默的突然袭击,整个人眼睛瞪大,看着有点呆呆的。
哥坏弟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