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禁不住蔚然直视而来的目光，只得抬头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一时间病房里谁也没说话，还是蔚然率先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哥你饿不饿？我去食堂给你打点饭回来。”

陈默偏头看他，蔚然脸上还是挂着相，瞧着不太高兴。可到底是把身为病号的自己放在了第一优先级。什么火都被他给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多一点，陈默忙着做笔录中午就没吃东西。被蔚然这么一提醒还真饿了。陈默想了想，“你一说还真有点，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按照医生的说法，陈默只要醒了就能下地行动，只不过要注意安全不能再有任何磕碰。蔚然瞧着陈默单手支着床费劲把自己给撑了起来，抿抿嘴上去拉了他哥一把，相当自然的抬着他哥的一只胳膊架到了自己肩膀上。

陈默昏迷时间太久，冷不丁一起来眼前还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晕。只不过这次倒不想吐了，他站在原地低头缓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劲过去之后才收回胳膊站直。

紧接着蔚然就往他身上披了件长到小腿的羽绒服。

“伸胳膊。”

陈默听话照办。

胳膊穿好蔚然又蹲下去帮陈默把拉链系上，拉链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陈默的下巴颏那。短短几天过去，陈默下巴冒出了一点青色的小胡茬，人也瞅着瘦了一圈。

原本正好的羽绒服这会儿穿在他身上居然有点空荡荡的。

这还没完，蔚然一抬手又替陈默扣上了羽绒服后面的帽子。给陈默捂了个严严实实，这才拎起饭盒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走吧。

陈默啧了一声，“给我捂那么严实，自己就穿着毛衣牛仔裤？穿好了再出门。”

蔚然步子没停，“咱俩谁是病号？”

……

陈默只得跟着蔚然走，等出了病房门，蔚然步子就慢了下来，变成了和陈默并肩而行。就连饭盒都不自觉换到了左手边。只要陈默有任何闪失，蔚然一抬手就能抓住他。

俩人穿过了住院区进了电梯下了负一，然后蔚然带着陈默七拐八拐，不知怎的一拐弯就来到了食堂里。一点儿外面的风都没吹着。

医院里暖气很足，陈默穿着羽绒服热出了一身的汗。他扭头看了眼轻装上阵的蔚然，哼哼两声，“故意的是吧？”

蔚然没接话，找到张没人的桌子和陈默一起坐下，“想吃点什么？”

“你看着来，感觉我能吃啥你比我清楚。”

蔚然拎着饭盒起身离开，陈默闲着没事干就四处观察坐在食堂吃饭的人。他们桌隔壁的隔壁有人刚从食堂大门那进来，身上沾了一身外面的寒意。

这人看着像是座位上那小姑娘的父亲，他打开手里的塑料盒，把盒子里的叉子叉到巧克力蛋糕上往小姑娘那一推，“吃吧。”

小姑娘点点头，刚要拿起叉子准备吃，就看见陈默鬼鬼祟祟地朝他们靠了过来。小姑娘看了他爹一眼，显然是有点害怕。反倒是陈默相当自来熟，“麻烦问下，你这蛋糕在哪儿买的？”

“就食堂外面那有个小门脸，医院独立出来的蛋糕房，还挺出名的。”

说完他上下瞟了两眼陈默，“你来食堂的路上没看见？”

陈默纳闷，“我和我弟从室内穿过来的。”

“室内又远又绕，还不如室外一条线直着过来呢，你们哥俩也不嫌折腾。”

陈默没往心里去，反倒看向吃蛋糕的那小姑娘，“好吃吗？”

小姑娘有点腼腆，嘴里抿着叉子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陈默抬头看了眼正在排队的蔚然，跟那父亲抬手指了个方向，“我俩就坐那，您帮我看着点座儿，我去给我弟弟买个小蛋糕。”

那父亲也是个好说话的人，一摆手就答应了下来。

陈默转身出了食堂大门。

买蛋糕哄人？放在前几年陈默多少要对这件事情嗤之以鼻。可如今自己死里逃生从杨家村出来的事儿被蔚然知道了，陈默不知怎的心里总有点发怵。

按照他过往的经验来说，蔚然知道这事儿应该冲自己发火才对。上次自己只是差点被刺伤，在洗浴中心换来了蔚然的眼泪。可是这回他差点折在杨家村里，蔚然却隐忍不发，这反倒让陈默犯起了嘀咕。

陈默左思右想，与其被动接受蔚然的怒火，不如他先买一块小蛋糕给蔚然赔罪。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干了，等他来到蛋糕房的时候，才发现他低估了这家店的人流量。前面排着十几个人，路上还陆续有人加入队伍中。

听排队的人说好多都是从其他地方跑来买这蛋糕的。

就这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