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翻出手机开始给蔚然打电话,意料之中的没接,甚至有那么几回还直接被对面给挂断了。
他在打电话的过程中还仔细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没听见任何响铃或者震动的声音。陈默叹了口气,边走边开始喊蔚然的名字。
蔚然、小崽儿、小然来回换着喊,可回复他的除了外面的风声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就这么围着医院转了三四圈,绕了大半个小时,陈默的脸都被风吹的疼痛发麻,蔚然还是没有任何要出来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继续喊的时候,手机突然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你回去吧,我没事。
兔崽子闹脾气连微信名都改了是吧。
陈默迅速给他打了个电话,又被他给挂断了。
气没消,但还躲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想明白这点的陈默朝医院边上的一个小公园走去,他转到公园中心的位置,找了张长椅直接坐下了。冬夜将外面的一切事物的温度都变得格外的低。陈默一坐上去就打了个冷战。
可他没动,而是把下巴缩进了外套的领子里,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手机。果然,没过一会儿,他的手机上就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还不回去?
如果这时候有行人经过,会觉得陈默就是个疯子。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冬天的大半夜自己一个人坐在公园的小长椅上自言自语。
但陈默就这么干了。
他表面上低头盯着手机,实则眼睛分出来了一点余光看着四周,与此同时还不忘略略提高了一点说话的音量,“回去?我是作为独苗的身份回去,还是咱一起以兄弟的身份并肩走回去?”
手机那头没传来任何消息。
陈默也不等了,他将手机锁屏揣回兜里,随意把蔚然的外套搭在了长椅上,“我出去转五分钟,这五分钟内你要是把衣服穿上,我就给你讲讲我为什么这么拼命。你要是没把衣服带走,就任由它这么扔在这……”
这会儿蔚然蹲在草丛里,躲在陈默看不见的死角中紧紧攥着手机。谨慎起见,他还把手机屏幕倒扣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太紧张了,他怕陈默说出断绝关系,回家当独苗类似这样的话。
可陈默的话头就这么掐断在这里,径直走远了。蔚然又在草丛里蹲了一分钟,确认陈默真的不在附近后,他才蹑手蹑脚的钻出来,悄悄拿起了搭在长椅上的外套。
他现在整个人头重脚轻的,呼出来的气发热,可浑身却又打着冷颤。蔚然刚把衣服穿上,余光里就瞧见了有人影朝这边靠近。
蔚然赶紧又缩回了原来的地方,但那个人只是惯例巡夜的保安,并不是陈默。
五分钟过去了,陈默没出现。
十分钟过去了,陈默还是没出现。
就在蔚然等不及要起身过去查看的时候,他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是一条微信提示,蔚然点开一看,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陈默不是沉默:回头。
蔚然嗖一下把脑袋拧了过去,发现陈默就在他身后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蔚然转过来之后,陈默朝他伸出了手,“起来。”
蔚然没动。
俩人杵在一片黑暗里,蔚然看不清楚陈默脸上的表情,但他能听见陈默很轻的笑了一声,“衣服都穿上了还不认账啊?”
“起来,快点。”
蔚然这才不情不愿的握住了陈默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刚站起来他眼前就一阵阵发晕。兴许是蹲着的时间太久,有点低血糖。蔚然又捂着眼睛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彻底好转。
等到眼前那片黑彻底过去之后,蔚然把手拿开第一眼没看见陈默。他下意识左右张望,最后才发现陈默蹲在了自己面前。看蔚然看他,陈默反倒把左手背到身后催了他一把。
“上来,赶紧的。”
“你背我?”
“咋了?不乐意?”
蔚然没动弹,陈默偏过头又催了他一次,他这才磨磨蹭蹭的趴到了他哥的后背上。陈默两只手捞过蔚然的膝弯,说了声,“搂紧了啊。”
说完就背着蔚然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陈默走路的速度并不快,稳稳当当的,蔚然在背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他现在身高早就突破一米八的大关,甚至还有要往上蹿的趋势,这会儿趴在陈默背上,倒是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
可蔚然却弓着后背,让自己的脑袋搭在陈默的肩膀上。这样陈默一走路,他就能感到由肩胛骨那里传来的震动。不舒服,但不知怎的蔚然就是感到安心。
走着走着蔚然的小腿总能磕碰到一个四四方方有点棱角还有点硬的东西,不太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