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这段时间强撑出来的冷静独立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现在陈默一旦有要离开自己的意图,他就心慌害怕不已。
清醒的时候还好,自己可以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可是现在他连起个床都费劲,想看着陈默实在是难。
蔚然掀起一点眼皮看向陈默,发现他盘腿坐在了自己面前,也没挣开自己握着他的手。
“我不走。”
这句话像是一个定心丸,让蔚然稍稍松了力道,护士和医生也在这一刻赶到,一拥而上给蔚然做着检查。而陈默自动自发的站起来走到一边,自然也松开了和蔚然握着的手。
为了让蔚然放心,他特意站在了蔚然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的位置。
此时他的手上还残留着蔚然带来的高到不正常的温度,陈默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一会儿,自然也看到了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婚戒。
陈默抬手转动了一下,婚戒带着的时间过长,在手指上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可磨灭的细小的白痕。廖佳玉哪怕是死了,也在陈默的身上打下一个不可磨灭的烙印,这还只是看得见的伤害,至于看不见的,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医生这边抽了血,化验结果出来后给陈默吃了一记定心丸。
“就是太累了导致的发烧,我给他开了药,等会儿挂上点滴就没什么事儿了。”
陈默盯着医生给蔚然把针扎上,针头戳进皮肉的一瞬间,陈默还抬手挡住了蔚然的眼睛。蔚然的眼睫毛很长,挠在手心里泛着轻微的痒。
护士离开病房后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蔚然被挪到了病床上,陈默顺势躺在了一旁的陪护床上。陪护床比病床矮了那么一截,但躺上去刚巧能看见病床上睡着的蔚然,也能看见一滴一滴流进他身体里的药液。
陈默没敢睡觉,怕药打完了回血。索性捞起蔚然放在一边的教材翻了起来,高中学的那点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但并不耽误陈默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消磨时间。
教材上有着明显的使用痕迹,空白处清秀的笔记,还有随处贴着的写满知识点的便利贴。
说起来,他还没问小崽儿这次期中考试怎么样呢。
他把枕头抬起来一点靠在床头,整个人稍稍往下躺,斜靠在了陪护床上。又小又窄的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声音不大,但陈默也没敢再动,怕吵醒蔚然。
可蔚然这耳朵像是安了雷达,刷地一下就把眼睛给睁开了。
陈默躺在稍矮的地方瞅着他左右环视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眼药瓶。紧接着就要撕开手上的输液贴翻身下床。
“你干嘛去?”
蔚然手上的输液贴撕到一半,因为听见这声音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但陈默还是晚了一步,他一个箭步蹿起来重新把输液贴按回去的时候,针头已经有了点松动的迹象,还渗出了一点鲜红的血液。
陈默一点也没客气,另一只手抬手在蔚然脑门上就是一下,“虎是不是?液都没输完就往外跑。”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蔚然本来因为紧张而绷着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两只被高烧烧的泛红的眼睛有点愣怔怔的看着陈默。紧接着他抬起了没被陈默按住的那只手搂住了陈默。
“哥!你没走?”
蔚然惊喜大于疑惑,而陈默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半张脸都磕在蔚然的肩膀上,连说出来的话都闷闷的。
“你在这输液呢,我能走去哪儿?”
说完按在蔚然手背上的力道又重了一点,“别乱动,一会儿回血了。”
蔚然还真就静静地揽着陈默不动弹了,整个人跟个大狗熊似的往陈默身上一趴。
“起来,好好躺着。”
蔚然脑袋在陈默肩窝那转了转,换了个方向装着没听见。
也就是他现在是个病号,能够得到陈默最大的怜惜和纵容,要不然搁以前,陈默早就一巴掌给他拍起来了。
叮——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响起来的。蔚然这才不情不愿的坐起来伸手去够放在床头的手机。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有点惊喜地说,“梦瑶姐下周要结婚了,喊咱们去参加呢。”
一提这个陈默才隐隐约约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他最近忙的脚打后脑勺,要不是这消息,他早给这事儿忘得死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