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离开半小时后,蔚然才拿纸巾勉强擦干净了外套表面上残留的水分。他本想着直接扔进洗衣机把陈默的衣服清洗干净,可就在他俯身碰到衣服的那一刻,蔚然改变了主意。
这外套被陈默穿了许久,上面早就沾染上独属于陈默的气息。刚才那种被陈默环绕包围的感觉又来了,只是现在本人不在这,这让蔚然更大胆了些。
他控制了又控制,才让陈默的外套原模原样地摆在了椅子上。一夜没睡的蔚然这会儿依然毫无困意,可他还是踩着梯子,重新回到了床上。
约莫半小时后,他自暴自弃一般踩着梯子下来,不到五秒钟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床上,只不过这次,蔚然带上了陈默的外套。
之前上课的时候他听隔壁桌的女生聊天,聊天内容好像是有关于abo设定的一本小说。真不是他有意偷听,实在是坐的太近,再加上她大力推荐蔚然观看此书。
蔚然答应之后,发现小说内容是围绕俩男的展开之后才停止阅读。但他还是看了一点东西进去的,比如发情期筑巢之类的。蔚然把陈默外套罩在自己脑袋上的时候,心想他自己现在就在发情。
寝室里的温度好像更高了,蔚然把自己整个人都笼在被子里,被子里是个绝佳的封闭空间,温暖、舒适,但就是带着点些微的闷。可蔚然也没有把被子拿开的意思,宁可把自己闷到全身都有些泛红。
刚开始他还觉得有点羞耻,可陈默的味道强势地包裹着他,让蔚然想起自己刚被陈默捡到的时候,陈默搂着自己去医院那天。
外面风雪很大,陈默的怀抱却很温暖。怎么会有人愿意捡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呢?怎么会有人不求回报把自己养这么大呢?
蔚然迷迷糊糊地想,他好像好多年都没有和他哥拥抱过了。
他本来还想再多回忆一点其他的东西,但很快他大脑逐渐掉线、卡壳,开始变得一片空白。在一片空白中,时而又挣扎着觉得自己这样既可耻又下流。很快这点纷乱的心思都被越推越高的山峰逐渐忘却。不知道过了多久,蔚然猛地绷直了身子,等到缓过那劲之后,他才抬手拿下埋在自己头上的外套,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此刻蔚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蛋了。
远在警局的陈默依然对此毫不知情,他昨晚没怎么睡,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茬。这会儿正在审讯室提审合家欢的老板娘。
她显然对这个环境极为不安,再没了半点在旅店时的惬意。人坐在椅子上,但眼神飘忽不定,东瞟一眼西瞅一下,等到罗辉开口说话的时候,她才重新收回视线。
“姓名?”
“王美素。”
“年龄?”
“四十二。”
陈默推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邻市警方刚刚传真过来的死者照片复原,“这个人你认识吗?”
王美素只低头瞟了一眼,就慌乱的移开视线,“不,不认识。”
陈默又走近了一点,将手里的照片递到王美素眼前,“再仔细看看,真不认识吗?”
王美素先是抬头看了陈默一眼,然后才重新端详起这张照片,好半天之后才哆哆嗦嗦的说,“看着好像是有点眼熟,可能在……我们店里住过吧?”
罗辉从陈默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可能?你们旅店不做身份信息登记吗?”
王美素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登记倒是登记,但都是手写,可能存在,”
她又抬头瞟了陈默一眼,才小声嗫嚅着说了一句,“存在误差……”
陈默点点头,伸手从桌上拿下来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递给王美素,“你先看看这段视频。”
感谢科技的发展,视频里那段监控录像看起来格外清晰。视频里正是死者在合家欢柜台那和王美素攀谈的画面,俩人看着有说有笑,甚是亲热,死者甚至还从包里翻出来了两三串项链递给了王美素。
王美素皱着眉头盯着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他要住店,但是没钱。我说我们店概不赊账,他就从包里掏出来这几条项链让我拿去卖钱。”
说到这里王美素狠狠朝旁边啐了一口,“都是假的,根本卖不上价!”
“对了警察同志,你们要是找到他记得告诉他还我钱!那天住店的钱他还没付过呢。”
陈默盯着王美素看了半晌,等确认了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之后才说,“行,知道了。你这段时间先不要离开本市,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还得配合我们调查。”
“哎,知道了。”
王美素才走,罗辉就迫不及待地找到陈默,“王美素不知道这人死了啊?”
陈默含糊着说了一句,“或许吧。”
王美素这人他们没调查出其他太大的问题,旅馆的监控录像太多太杂,挨个确认身份又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死者死亡时间过长,湖边的监控也全部都被覆盖掉,这案子暂时陷入了僵局之中。
人忙起来的时候连时间转的都比平日里要快,陈默那边昏天暗地的走访调查,把其他的事全都抛在了脑后。直到蔚然给他发了个消息,他才知道蔚然已经提前开学了。
高中生一开学,压力就跟山一样朝每个人沉甸甸地压了过来。期中期末,月考摸底,还有未来的高考和择校,全都是需要集中精力外加慎重考虑的事儿。
学校这边又延长了一小时的放学时间,留给重点科目的老师讲考试卷子。每个人的桌上都堆着满满当当的书本和试卷,有时候在课间和同学去遛遛弯,都已经算难得的快乐时光。
如此单调枯燥的生活,无论什么消息那都是值得人留意和讨论的。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校长突然让各个班主任统计实际到校的人数。话音刚落,学生里就跟炸开了锅似的讨论开了。所有人都在左右张望,试图找出那些还未到校的学生,并希冀着获得第一手信息。
蔚然光是在原地站着,都能清楚听见他们的讨论。
“听说二班的刘武好像没来?”
“啊?不能是他吧,他不是请假了吗?我听说是五班的陈浩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