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倾身过去查看蔚然的情况,刚才自己一直被蔚然护在怀里,如果受伤了,蔚然只会比自己伤的更重。
可蔚然只是躺在那没有任何的回应。陈默心跳如擂鼓,撑着满身的疼痛朝他的位置挪移了一点距离,用耳朵去听蔚然的呼吸声。
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活着。等确认这一点后,陈默心中那颗大石头才重重落地。
他抬手想替蔚然擦掉脸上的泥土,好让他呼吸更顺畅一点。可手一碰上去,陈默只觉得蔚然的额头烫的不正常。
蔚然小时候被冻过那一遭,身体底子不好,发烧是常有的事。但现在这么紧急的情况,就让他昏迷在那里一直发烧肯定是个格外危险的情况。
这会儿陈默也顾不上许多了,他轻拍蔚然的脸,一直在喊他,“小然,醒醒。”
“小然。”
陈默一声一声的喊,还不忘整个人挪过去趴在蔚然身上给他保温。不知道过了多久,蔚然才咳嗽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再加上他的头一直晕,整个人天旋地转的躺在那,像喝多了酒。
但他一偏头就感受陈默在自己身边。四周一片漆黑,他看不清陈默的眉眼,但能感觉到自己和陈默近在咫尺。
“醒了?”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欣喜。
蔚然低低嗯了一声,他那股恶心劲还没过去,不太想说话。再加上他又冷又困,还是想继续睡觉。可陈默这会儿却一反常态,时不时就拍拍他的脸,或者替蔚然搓一搓逐渐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在他旁边嘀咕,“不许睡,起来和我说说话。”
蔚然困意正浓,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眨着。但还是强撑着笑了一下,哑着嗓子说,“我之前发烧都是睡一觉就好了,怎么我现在都这么难受了,你不让我睡觉啊?”
陈默还在替蔚然搓手,听见这话突然就觉得愧疚又心疼。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忍住刚才那股古怪的情绪后,开始动手替蔚然脱掉他身上的湿衣服。
“就是不许睡,要睡也等出去了再睡。”
两个人现在的情况都没好到哪儿去,身上的衣服又脏又湿。蔚然发着烧,穿着湿衣服只会进一步恶化他的情况。
外面的雨好像已经停了,四周很安静,除了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陈默再听不见其他的声响。此刻他们待的这个地方虽然狭小,但好在并没有完全的密封死,有氧气可以透进来。
蔚然身上穿着全套的作战服,有点难脱。陈默的右手又在刚才和林大明的拉扯中,出现了脱力的情况。
因此蔚然身上这衣服脱起来格外的费劲,陈默只能拿左手一件又一件的往下扒。蔚然躺在那看陈默动作,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刚才尝试着动弹过,结果发现他根本动弹不了。
真就浑身上下嘴能动。
他咧了咧干裂的嘴,笑道,“哥你怎么还耍流氓啊?”
蔚然这会儿上半身被陈默扒了个精光,这会儿正要抬手脱他的裤子。听见这话后,陈默的手一顿,“别废话。有这功夫不如省省力气配合一下我,把身子抬起来。”
“我……”
蔚然说话的声音有点艰涩,“不太能动。”
刚才还算轻松的氛围一下就冷沉了下去,但陈默没顺着蔚然的话往下说,反而手上用了点力道,硬是把蔚然那层外裤给脱了下去。
他们这里因为空间小,温度并不算冷,再加上外面的雨停之后,气温也开始缓慢回升。陈默抬手把自己身上的t恤也脱了,把湿衣服全都铺平整后放在一边。
接着他整个人朝蔚然身上一趴,索性拿自己的体温给蔚然保暖。
蔚然刚才被晃到发懵的脑袋这会儿更懵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虽说过程很痛苦,但至少这一刻是真实的幸福。
蔚然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还是疼,但缓慢挪动还是可以做到的。他费劲地把手从身侧挪移开,又慢慢抬起来,放到了陈默的身上。
“怎么,这么突然?”
陈默脑袋卡在蔚然的锁骨那,把脸别到一侧,只留给蔚然一个后脑勺,说话的时候声音听上去还是有点闷闷的,“怕你失温。”
蔚然的手抬不了那么高的高度,只能搭在陈默的胳膊上,他缓慢挪动了一下,这一下弄得陈默有点痒,但陈默没说。
他又划了一下,像是个安抚的姿势。紧接着蔚然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哥,我好幸福。”
幸福?
幸福在哪儿了?俩人被困在这个小地方一动都不能动,一点自救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干等着外部救援。
如果运气不好,俩人可能就永远长眠在这座山中,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才会被人挖出来。
蔚然居然说幸福。
可陈默顾及他是个病号,再加上愧疚心理作祟,并没说话,而是等着蔚然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