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内。
话题并没有在正经生意上停留很久,当对面的人压低几分声音,递来一张房卡时,陈叙之维持已久的礼貌瞬间抽离。
“我对这种事没兴趣,”陈叙之神色和语气都很淡,让人不太好分辨他是真的没兴趣或只是客套。
但刘士诚和陈叙之见过很多次面,每次提到这些,陈叙之就会离开,他认同陈叙之的“没兴趣”,同样也认为,陈叙之总会有感兴趣的人。
所以在陈叙之离开后,他跟了出去。
初冬的风并不锋利,落在身上却有些沉,是衣物不能抵御的沉。
陈叙之没来由地想起许多年前,连绵了半个月的雨终于停止,气温却始终没有回暖。他和祝自南紧紧依偎,抱着彼此捱过寒冷的一夜。
拥抱的暖热织成了一张牢固的网,在每次回忆涌现时扑向陈叙之。历经多年,仍有余温。
兴许是往事的余热,又或许是下午过得很好,走出会所后陈叙之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
于是看到追出来的刘士诚后,陈叙之礼貌地给了个好脸色,“下次见。”
“陈总,别急着走嘛,我知道你不感兴趣,但是今天叫来的这个真不一样,干净又漂亮,”刘士诚笑道,“还是个主播,现在在路上,马上到,到了你看一眼行不行,还是不满意你想走我绝不拦你。”
陈叙之只从这段话中摘取到两个字:
主播。
他脚步停了下,须臾,又觉得自己实在鬼迷心窍。
只因为那个人也去做了主播,他竟然就对这两个字有了反应。
刘士诚见状觉得有戏,那辆载着主播的出租车也在此刻稳稳抵达。
咔哒,车锁打开。
陈叙之笑了下,“刘总,我确实不感兴趣,谢谢你的好意。”
“都到了也不看一眼?”刘士诚说道。
砰,车门关上。
刘士诚循声看去,映入视线的是个个子很高,身材修长的陌生人,正顶着俊美出众的脸蛋面色不虞的盯着这里。
“罗雨……整容了?”刘士诚讶异道。
罗雨正在出租车后座猫着腰找气垫,“掉哪儿了啊我的气垫,死贵死贵的,师傅灯亮一下…”
陈叙之下意识转了下头。
便与那位“干净又好看”的主播目光交接。
刹那间,刘士诚觉得周遭温度似乎猛降几度。
莫名的低气压让他不自觉“嘶”了声,低头想打电话给罗雨。
身旁的陈叙之忽然开口,语调凉得要命,咬紧了每一个字。
“还他妈真是个主播?”
不远处的男生语气更是不遑多让,冷淡里还掺杂了不少讥讽。
“陈叙之,你就这么着急?”
刘士诚惊讶地看向陈叙之,又瞪大眼睛看向那个男生。
直呼大名和两人之间涌动的气氛,足以让刘士诚看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他开口道:“陈总、”
陈叙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却未曾从祝自南身上偏移半分,一字一顿道:“这位主播,我先带走了。”
他跨步走过去,攥紧祝自南的手腕,强硬地拉他离开了。
刘士诚愣了愣。
?
什么意思?
这也是个主播??
纳闷间,终于找到气垫的罗雨钻出车门,一脚踏在地上,瞧见刘士诚后,愉悦地打了个招呼,“hi刘总,陈总呢?”
罗雨怎么还是跟那个人一起来的?刘士诚更纳闷了。
“他走了。”刘士诚说。
“什么?怎么走了!”罗雨急道。
“他带着和你一起来的主播走了。”
“啊?和我一起来的……主播?”
罗雨低头看着死贵死贵的气垫痛心疾首,“那家伙拐跑陈总了?”
“什么叫拐跑,我看他们两个人关系不一般。算了,走就走了吧,你既然来了,要不要…”
罗雨一只腿还留在车上,他利索地坐回去,“走了刘总,回去直播了。师傅,打道回府。”
返程路上,罗雨消化了一下目前的信息。
刚和他一起来的那人,认识陈叙之,也是个主播,刚下车就被陈叙之带走了,俩人关系还不一般。
合着那家伙压根不是陈总叫来的啊!
要真是陈总叫来的,怎么可能刚到又把人带走啊!
不对。那家伙到底是谁?
刘士诚说他们关系不一般…不一般……
罗雨猛一激灵,难道是正宫???
而他都说了什么!
来的途中车驶过一片繁华街道,霓虹光亮打进车内,他短暂瞥见身边这人的模样。
这个人实在太好看了,尤其还是陈叙之身边的人,让他瞬间危机四起,他不受控地将对方当成了假想敌,竟然开始胡编乱造了!
-“陈总对我特别好,每次都接送我,这次是我有事耽搁了他才没来。”
-“陈总每次都不让我喝酒,吃饭的时候还给我准备个宝宝碗,宝宝碗你知道吧?对,我饭量其实很小的,陈总老让我多吃点,说我太瘦了……”
-“陈总体贴又温柔,器大活好……”
……!!!
我草!正宫是这么做到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还能保持平静的!!!
-
此刻正宫被钳制着,情绪一点也不平静,被迫听陈叙之的质问。
“你来这里做什么。”
祝自南偏开脸嗤笑,“陈总,怎么,只允许你等在门口,不允许我路过了?”
撒谎。
陈叙之方才还安慰自己兴许只是巧合,现在听着祝自南的狡辩,只觉得荒谬,他克制着语气,“祝自南,是路过还是特意来这里,你非得骗我么。”
只是撞见他在门口接人,就要这么咄咄逼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