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自南忽然有些失望,他索性不再瞒着,摊开道:“对,我是特意来这里。怎么了,触犯到你哪条罪名了?”
陈叙之一瞬间头疼得厉害,攥着祝自南手腕的力道更紧了,哑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是怎么个体贴温柔器大活好,”祝自南笑得讽刺,“看看什么叫宝宝碗。”
陈叙之不可思议地重复道:“体贴温柔?器大活好?宝宝碗?”
体贴温柔、器大活好??
宝宝碗又他妈是什么东西?
玩具?
祝自南目光冰冷,不再说话,下颌紧紧绷着。
陈叙之阖了阖眼,拽上祝自南快走几步。
车门打开,祝自南被强硬地塞进副驾驶,他刺道:“这么着急赶我走,嫌我耽误你好事儿?”
陈叙之单手摁住这人的胸口,另一只手扯过安全带,探身进去系好,而后烦躁的呼吸声才减弱几分。
他阴沉着脸说:“你别想再回去。”
祝自南抬手推陈叙之,使劲推了两下,纹丝不动,他都气笑了,“陈叙之,不就撞见这么一次,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陈叙之闻言怒气更甚,他强忍着没有上手去掐祝自南的脸,紧握的拳心微微颤抖,咬牙道:“什么叫就撞见一次,你还想来几次?”
祝自南另一只手也去推陈叙之,“你离我远点,像你这样饥渴难耐等在外面还是头一次见!”
“像我这样等在外面的?”巧合的发生以及祝自南的反应掀起了太多恐慌,死死攫住陈叙之的理智,他口不择言道:“祝自南,你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你很缺钱?”
祝自南使劲挣扎,“这关我缺钱什么事!我来这里是我的自由!”
“不许!我不管你为钱还是为别的什么,你缺钱我给你钱,你为别的我也能给,总之就是不许来!”陈叙之气疯了,抓住祝自南的手扣在靠背上。
“你凭什么给我钱?你又凭什么管我?陈叙之,你哪来的资格对我说这些!”
“凭你是我捡的,凭你说你不能离开我!”
啪——
力道极重的一耳光甩在陈叙之脸上,他偏着头,理智稍稍回笼。
再回头时,他看到祝自南眼眶有点红,嘴唇抿得很紧。
往事从语言的裂缝里钻出来,提醒着他们并不愉快的曾经。
足足顿了一分多钟,祝自南才开口,语气很平静,“陈叙之,你早就没有这个资格了。顺你的意,我不来了。”
祝自南解开安全带,阻拦他的力道已经消失,他很轻松地推开陈叙之,快步离开。
陈叙之站在原地顿了很久。
等他上车后,找到助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不再和刘氏科技合作?”助理惊讶道,“可是您谈了这么久……”
“他调查过我很多次了,”陈叙之冷漠道,“约定的所有见面和会议都取消,不再合作。”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刚才气急,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细细揣摩祝自南的每一句话。
平静下来了再回想,总觉得不对。
两个人争吵的内容驴唇不对马嘴,但竟然就这样吵起来了。
他没有真的认为祝自南会做这种事,他一直都知道祝自南自尊心强,创业失败后不肯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就连睡大街也不肯主动开口借钱。
只是他想不明白,刘士诚是怎么找到祝自南的,又是怎么说服祝自南来的。
祝自南那几个形容词又浮现在脑海。
体贴温柔,器大活好。
这么具体的形容,难道祝自南真的是冲某个特定的人来的?
那人又是谁?
祝自南喜欢他?
脑子太乱了。陈叙之意识到这场争吵可能存在误会,但根本理不清头绪。
另一边的祝自南在客厅转了不下十圈,他烦躁地想出去喝酒,都准备出门了,又生生忍住。
他明天是早班,八点开播。
679每逢周六日的开播时间会延长,这意味着他最晚七点半就要到公司。
门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祝自南抬眼看去。
陈叙之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哑:“祝自南,开门。”
不等他回应,那声音又响起,“我知道你在。”停顿片刻,陈叙之低声说,“你的钥匙还在门上。”
门立刻开了一道缝,速度快到好像里面的人就贴在门边似的。
祝自南把钥匙握在手心,冷着脸说:“滚。”
门又要被关上,陈叙之抬手抵住门,道歉又急又沉,“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我当时看到你站在那里我快……”
他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及时掐住了后面越界的话。
祝自南眼眶有点红,像是被气的,又像是他真的很难过。他摁在门后的手因为太用力泛起青白,要将门关上时突然瞥见陈叙之的手掩在门框处。
他的力道忽然松了。
他喉口有点涩,盯着那只手说:“陈叙之,让开。”
陈叙之看着祝自南的眼睛,残存的理智不想让这双眼睛更红,无意识地撤回了手。
门被大力甩上。
里面祝自南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没多久,他听到门外的衣物摩擦声,隔了扇门,清晰地响在他耳边。
他合上眼,不受控地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夜晚——
别墅里没有一丝光,他很害怕,摸索着爬到陈叙之房间门口,去拧门把手。
拧不动。里面反锁了。
他很轻地拍拍门,抽噎着小声喊:“陈叙之。”
“陈叙之,你带我走吧……陈叙之,求求你了……我不能离开你,我只有你了……陈叙之……陈叙之……”
他哭着祈求了一夜,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
终于挺到天亮,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浓重的黑眼圈出门上班,打开门后愣了一下,门口地上放着个保温袋。
他拿起来,里面有杯热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