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哥,别往账户里充太多钱】
陈叙之:“……”
他打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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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哥不是爱情票,这是件好事。
用户哥不是陈叙之,这也是件好事。
可是陈叙之在一瞬给别人送礼物,还在主页挂着女主播的视频。
祝自南窝进沙发,第八次点开一瞬搜索那个用户名,点开主页后盯着看了又看,却始终没敢点开三条美女视频里的任何一条。
几分钟后,他切换到银行账户,看了眼余额,又点开计算器,如果包养陈叙之,一天给他多少生活费,这些钱够包养几天。
他算着算着,眼皮越来越沉。
手机的光亮化作清晨的阳光,悠悠打在他眼皮上,他阖上眼,思绪飘飘荡荡,像一艘无边无际的小船,逆流回那段无法回到的旧时光。
那年他七岁,被陈叙之捡到后,生怕会被丢下,所以常常是个沉默又胆小的样子,怯生生跟在陈叙之身后,不敢说饿了,也不敢说冷。
陈叙之只比他高一点,话很少,默许着关于祝自南的一切。
他们住在一处空置很多年的旧院子,村子里人烟稀少,陈叙之说,那是他妈妈的家。
祝自南懵懂点头,跟着住下,这一住就是半年。
有次祝自南被尿憋醒,醒得很早,起床时见陈叙之不在,他心一惊,连鞋也没顾得上穿就跑出去,看到客厅旧椅子上的人时,他心落回实处。
陈叙之正在数钱。
这半年里,祝自南总觉得陈叙之有一个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买东西的时候能拿出钱,面对自己的时候又总能拿出各种糖果和小礼物。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叙之捧着一沓钱,慢慢地数。
或许因为这些钱不是从口袋里变出来的,祝自南莫名有点慌,他走过去问:“你在做什么?”
陈叙之把钱放下,那一沓好几种颜色的钱没了钳制,散在桌面。祝自南盯着它不出声,陈叙之回到卧室,把祝自南的拖鞋拿出去,蹲在地上说:“抬脚。”
祝自南穿上,又问:“你在做什么?”
陈叙之说:“数钱。”
祝自南抓住陈叙之的衣角,曾经舅舅舅妈争吵时传进耳朵里的那些“哪有钱养拖油瓶”“要养你养,我不养”“钱呢?拿钱来啊?没钱吃什么饭?”一股脑涌进脑海,他结巴道:“钱、钱怎、怎么了……”
陈叙之说:“钱没事,它很好。”
祝自南不信,他的小脸皱起来,问:“是没有钱养我了吗?”
那时候的陈叙之捏了捏他的鼻子,说:“你最好养了。而且这些钱,我们最少还能用到过年。”
于是祝自南开始惴惴不安地数着时间,生怕新年的来临,可还没有到过年,他们就被仓促分开了。
又到了那扇敲不开的门前,太黑了,太安静了,他抽噎着求陈叙之打开门,他想他们一起回到那个院子,一直一直在一起。
直到天亮,门也没有打开。
睡梦中的祝自南蜷起身体,有很多道声音响起。
“老子花钱养着你,你就别想乱跑,老实待在老子身边。”
“你他妈还敢跑出去是吧!”
“你还敢犟嘴?看我不打死你!我养你,你跟在老子身边天经地义!”
“这可是你自己摔的啊,跟我没关系,你姥姥来了你别推给我,不然我还打你。”
“不用治,这样正好,瘸了就跑不了了。”
“弟弟,你跑吧。我不能跑,我跑了就没人养我了。”
“小朋友,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可笑。你说叙之为什么要跟我走呢?因为他是我养大的,他是我儿子。”
……
那些话化为麦芒般的针,直挺挺扎在祝自南身体上,他忍着疼低下头,看到所有关乎“不能分开”的论证,毫无例外,都和“养”有关系。
因为养了,所以天经地义的不能分开,无法分开。
这一观念在他尚且年幼的时候成型,他偏执地认为只要与某个人缔结了这层“养”的关系,两个人便会生出挣不断的羁绊,被养的人会像是栽进土壤里的树苗,再也不会离开。
是这样的,祝自南想。
陈叙之跟他父亲回去是这样。
表哥不敢跑也是这样。
他不想离开陈叙之,也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的。
那是不是代表着,倘若、倘若是他养陈叙之的话,陈叙之就不能离开他?
肯定是,肯定是的。
经年累月,树木在不为人知的躯干盘旋出数圈年轮,祝自南深藏的执念静静沉积,成为缠绕心底的顽结。
只是他已经能分得清楚,曾经以为的无法斩断的纽带、缔约,不过是因为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高中和陈叙之重逢后,听说陈叙之已经脱离了他那个家。
表哥上大学后也摆脱了舅舅,去了遥远的城市。
有了能力后,那层“养”的缔约轻轻松松被弃除。
但为什么,祝自南懊恼地想,别人都斩断了,他已经知道了“养”不足够使一个人永远不离开,他为什么还是总梦到回到陈叙之身边,又为什么还是想养陈叙之呢。
“养”不够的话,他又该怎么办呢。
……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沙发边缘摇坠,最后摔落在地。
祝自南被惊醒,茫然片刻,稍微清醒后捡起手机往卧室去。
他不死心,第九次视奸,搜索出那个用户名——陈叙之的一瞬账号。
跳出来的账号主页,有条新作品。
祝自南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看清封面后,点开视频。
不属于陈叙之的声音响在“属于”陈叙之的账号里,以及静谧的卧室内。
“五杯酒,第一杯敬自己,我上司为了躲过手机检查,偷梁换柱,把我的手机交了过去……”
祝自南攥紧双拳。
“当时那个场面,我真怕血溅我脸上,幸亏没有,我安全,我的手机也安全,呼,干了……”
祝自南睡意全无,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杀了陈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