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杯，敬自己……”
静谧的卧室里，齐卓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大学时候网恋，网恋了三年半……我无疾而终的爱情呜呜呜……但是话又说回来，我最近发现我的上司好像也在网恋……”
声音戛然而止，有只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屏幕上面，良久，轻轻点了下屏幕。
“他最近总是戴着耳机看手机，边看边那样笑……”
声音又停了，悬在画面上的手微微颤抖，蜷成拳后，拇指使劲摩擦了食指指节几下，方才继续播放。
“肯定是在网恋，一想到他那么帅那么有钱还得吃网恋的苦，我心里突然就平衡多了！”
齐卓干了五杯酒，视频结束。
祝自南彻底睡不着了。
本来他都开始怀疑用户哥是陈叙之了，不然陈叙之为什么要拿他员工的手机给自己。
但要是陈叙之在网恋……拿齐卓手机给自己的原因是怕自己发现他网恋嘲笑他……好像就、合理了…………
*
有点诡异的一个早上。
陈叙之看到手机有来自祝自南的七条未读。
祝自南主动找他的次数不多，连发七条的时候更是几乎没有。陈叙之有些惊喜，忽略掉别的所有信息，点进去——
《警惕！这10种专为年轻人打造的网恋骗局。》
《你以为的完美恋人，实则背后是……》
《快跑！网恋对象突然提到这三个词，100%是杀猪盘！》
《年轻人易陷入的网恋陷阱，第8条人人中招！》
《网恋升温小技巧，kisskiss》
《声音好听？假！照片好看？假！带你揭秘网恋骗局！》
《从“哥哥”到“老公”，你的钱包空没空？》
七条从不同平台转发而来的文章链接。
陈叙之：“。”
陈叙之拨打了祝自南的电话。
“喂。”祝自南还在睡觉，嗓音慵懒，“谁啊，怎么不说话。”
陈叙之听着他轻浅的呼吸，声音也放得很低，“祝自南，你手机应该是中病毒了，半夜给我发了很多链接。”
祝自南猛地清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我手机没中病毒，”祝自南说。
陈叙之微微皱眉，“那是你……”
“我更没中病毒，”祝自南说，“就随便发给你看看，毕竟你很像是会搞网恋的人。”
陈叙之：“……”
陈叙之：“六条警惕网恋的文章，一条网恋升温小技巧，所以这是？”
祝自南：“？”
他扒拉了一下聊天记录，不对，什么时候还混了条网恋升温的进去！他半夜刷这些快刷花眼了，什么时候转过去的丝毫不知道。
“这条你别看，”祝自南镇定道，“不能看，这条链接有病毒。”
陈叙之已经点开了。
“什么病毒？”陈叙之问。
是祝自南的恶毒：“点开的人网恋必失败。”
“哦，”陈叙之毫不在意，把“升温技巧”大致看了一圈，没一条能用在祝自南身上的。
祝自南又说：“别的链接没毒，可以放心点。”
陈叙之：“好的。”
祝自南沉默了会儿，不知道说什么了。
从高中重逢到现在，他们之间少有心平气和的对话，所以当这样的氛围出现时，祝自南只觉得无所适从。
他正想一声不吭挂了电话，又转念一想，陈叙之真网恋的话，能图对方什么？
想起齐卓的描述：“戴着耳机看手机”。
难道是图对方声音好听？
祝自南突然轻咳一声，嗓音刻意柔和道：“给段烁的生日视频还没拍。”
陈叙之怀疑自己手机出毛病了，默默低头看了一番，然后调大音量，“是。”
祝自南用商量的语气问：“那今天拍完？”
陈叙之说：“好。”
祝自南装了两句，又想起齐卓的描述，“戴着耳机看手机”“边看边那样笑”。
“边看边那样笑”。
“笑”。
笑呢？
陈叙之的笑呢？
自己是声音差了还是哪里差了，陈叙之的回答为什么只有冷淡的两个字？笑呢？怎么一点笑的语气也听不出来？
陈叙之的声音与平时和他说话时别无二差，“中午我去找你。”
祝自南顿时很挫败，冷淡道：“知道了，挂了。”
陈叙之低头看了看手机，他的手机短暂出了两句话的毛病后，又好了。。。
到公司后，陈叙之没见到齐卓。
超了上班点四十多分钟，向来准时准点上班的齐卓方才姗姗来迟。
“对不起陈总，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我、我、我昨晚喝醉了……”
陈叙之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大计较，也没在意他那句喝醉，“没事，去忙吧。”
中午陈叙之提前半小时离开公司，到祝自南家楼下后，他给祝自南打了电话。
祝自南下楼很快，甚至还跑了几步，但临到陈叙之跟前，他面无表情道：“我不坐你的车。”
陈叙之问：“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忍不住会摔你的破车门然后你肯定忍不住心疼再然后我又会生气。
不过现在不是和车门计较的好时机，祝自南决定先忍下来，以后再报这个仇。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直接坐了进去，用行动打了上一刻自己的脸。
陈叙之对此匪夷所思，怔了几秒。
“还不上来等什么呢，”祝自南的声音传来，陈叙之这才上车。
“去哪。”祝自南问。
陈叙之说：“公园可以吗。”
“可以。”
中午的公园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对小情侣手拉手坐在湖边或者树下。
每每看见时，祝自南都会发出感慨：“看，还是这样的恋爱甜。”
“这不比网恋靠谱多了。”
“能牵手能拥抱能接吻，需要时能出现，网上就只能靠一张嘴。”
“你觉得呢？”祝自南突然问陈叙之。
陈叙之思忖一路，对祝自南的反常，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于是陈叙之说：“你网恋了。”
祝自南如遭雷击，“我网恋了？”
见祝自南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来自己是猜对了，陈叙之继续说：“但你内心对网恋持悲观态度，认为对方极有可能不真诚且是骗子，所以你半夜搜新闻试图让自己清醒，今天看到这些情侣才会发出这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