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蜻蜓家出来后,祝自南先看到的不是等在门外的陈叙之,而是……
嗨皮和多乐。
他顿了下,跟在身后的蜻蜓说:“橙汁,怎么了?”走到门边,看到门外的三个人,也愣住了。
多乐嗓音平静,看向祝自南,问:“都知道了?”
祝自南点了下头,走到陈叙之身旁,说:“我们先走了。”
下楼的时间,祝自南一言不发,神色有些遮掩不住的落寞。
陈叙之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祝自南有点迟钝地偏头看向陈叙之,反应了几秒,扯起嘴角笑了笑,“没什么,团里有点事。”
陈叙之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晚上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祝自南忽然出声:“陈叙之。”
陈叙之应道:“嗯。”
“要不要……再买张床。”
“别了吧,”陈叙之丝毫没犹豫。
祝自南心里蓦地一动,“你喜欢我啊”五个字又涌入喉间,几乎要脱口而出时,陈叙之声音平静道:“买了浪费,我也不会一直住在这里。”
本意是想摆出现实问题放大买床的弊端,可是话落在祝自南耳中,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是啊,”你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祝自南闭上眼睛,声音轻下去,“那算了。”
辗转许久都没能睡着,他摸到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放下手机,在黑暗里静静地看向身侧的人。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支起胳膊,很慢很慢地倾身过去,在陈叙之嘴角亲了亲。
亲完他没立刻撤开,而是轻轻地,枕在了对方肩侧。
当布料摩擦的声音彻底消失时,黑暗里再次只剩下寂静。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陈叙之。”祝自南闭着眼呢喃道,“明天可不要起疹子。”
回应他的,是陈叙之翻了个身,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
祝自南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扒陈叙之的睡衣。
指尖刚碰到第一颗纽扣,身下的人就醒了。陈叙之睁开眼,看见跪在自己身旁、正低头认真对付他睡衣的祝自南。
真是要了命了,他抬起手背搭在眼睛上,声音里还裹着浓重的睡意,哑得厉害:“……今天这是想让我怎么帮你。”
祝自南头也不抬,继续和扣子较劲,没好气道:“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收一收,我在检查你有没有起疹子。”
陈叙之喉结很重地滚了一下,声音很闷,“没有。”
终于解开了全部的扣子,祝自南把睡衣两侧拨开,目光仔细巡视着每一寸皮肤,手指也随着视线游走在陈叙之温热的皮肤上,连一颗极其微小的红痣也不放过,仿佛只要找到疹子,就立刻去买来世界上最贵最好的四件套换上。
“没起,”祝自南松了口气,说,“你翻过去,我看看后背。”
闻言陈叙之放下手背,“不用。前面没起,后面也不会起。”
“万一呢,”祝自南坚持道,“后背你自己看不到,我帮你检查一下。”
陈叙之仍旧不动:“不会,我对我自己的身体很清楚。”
他抗拒的态度反而让祝自南起了疑心,一个不太好的念头浮现脑海,祝自南迟疑道:“该不会真起了,你不好意思让我看?”
陈叙之无奈地笑了下,抑制住今早第10001次想亲这人的冲动,说:“真没有,信我。”
“哦,”祝自南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胸前,听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戳了几下。
“前面检查完了?”陈叙之这么问了一句。
“嗯。”祝自南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有点越界,正欲不漏痕迹地撤走时,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好像……”陈叙之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往下扫了一眼,抓着祝自南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还没检查完吧。”
祝自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整个人僵住。
“你流氓吧!”他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我流氓?”陈叙之抬起眼,语气无辜又困惑,“是谁一大早来解我的衣服,手还到处乱碰的?”
“我那是——”
“你碰出来的,”陈叙之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委屈,“昨天我和你说了的,我没有这样过。”
祝自南呆愣地接收着陈叙之所说的每一个字。
“你也说了,你每天都这样。”陈叙之真诚阐述着前一天早上两个人胡诌的离谱话。
祝自南不明白陈叙之为什么把前一天早上的话翻出来说,他皱了皱眉,想问句什么,或者是说话什么打断。结果下一秒,他听到陈叙之用一种认真商量的语气,轻声说:
“你帮我吧。”
祝自南只觉得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他的意识、思想、语言、理智,全部被轰成粉末。
他呆滞地、迟缓地、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叙之,声音飘忽地像不是自己的:“你……刚说什么?”
陈叙之握着他的手腕动了下。
在祝自南意识回拢,有了些细微抗拒的力道时,陈叙之并不强迫,松开了他,坐直后刻意放缓声音说了句:“那我去找——”
彼时还欲退缩的手忽然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探了过去。
祝自南跨坐在陈叙之腿上,一把将他摁回了床头。
……
窗边那道阳光划成的线慢慢涌进房间,漫过皱成一团的被角。
光线里那点急促还没散尽,逐渐变轻的时间里,祝自南低头看了会儿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攥着陈叙之睡裤的手。
然后他掀开被子,起身去了洗手间。
二十分钟后,祝自南打开门,看到等在门外的陈叙之。
他侧过身,让陈叙之进去。没多久里面传来淋浴的声音,祝自南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陈叙之出来时,祝自南已经换好衣服,听到声响,他抬了下头,“我去上班了。”
陈叙之说:“好。”又问:“中午回来吗?”
“不回,”祝自南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午饭你自己解决,我刚给你……转了点钱。出门别忘了带钥匙。”
陈叙之擦着头发去房间里找手机,点开后看到来自祝自南的支付宝转账——
10万。
骑小电驴去公司的路上,祝自南远远瞧见正在等公交的啵啵。
他停在站牌后面,喊了啵啵一声,“上来吧,一起去。”
啵啵惊叹着上了小电驴的后座,“你这是第一次主动捎我诶!”
祝自南心里还藏着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他犹豫许久,忍不住道:“我想问问你……”
“什么?”啵啵抱着他的腰脸往前凑,“大点声儿。”
“算了,”想起即将要面对的事,祝自南叹了口气,“先去公司吧。”
啵啵在身后喊道:“冲鸭!”
祝自南下意识拧紧油门,车速刚增快,他突然无端想起来陈叙之凌乱呼吸里那句克制的“好紧”,心思一乱。
“噗。”啵啵因为骤然变慢的车速朝前栽去,“咋了咋了,撞人了?”他探头朝前看。
只见祝自南松开油门,诡异地甩了几下手。
啵啵:“……你咋了?”
祝自南重新握住车把手,嗓子里闷出来一句:“手酸。”
把小电驴停下,往公司走的路上遇见了好几个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