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叙之对视的几秒犹如被暂停，祝自南整个人僵在那儿，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震撼了……
不对。
太诡异了……
眼前的人真的还是陈叙之吗？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两个什么关系，这种事是可以每天帮的吗？
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地问出这句话？
是因为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不紧张吗？
可又为什么愿意和自己睡一张床，还不排斥亲密行为？
那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等下，早上陈叙之说什么来着，他说“那我去找——”，即便后面的话被自己的动作堵了回去，但明显是去找别人的意思……
所以……不是喜欢自己……
那刚刚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是早上陈叙之觉得很舒服，所以才发出第二次邀请？不对……自己又没有很丰富的经验，早上陈叙之还握住自己手腕，低喘着说了句“好紧”，看起来不像是舒服的样子……
不舒服还让自己帮？谁会无缘无故找罪受，所以就是喜欢自己……的吧？
可是喜欢自己怎么还能去找别人？
…………
各种猜想冒出又被祝自南一一否决，不是因为他理智，而是他已经精分了。
手指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祝自南茫然地看过去，显然还没完全回神。
陈叙之有点好笑地追问：“需要想这么久？”
祝自南抬起眼皮，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给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
“我明天早上不碰你。”
陈叙之揉他手的动作顿了下，第一反应是他拒绝了自己，但他没有失望，也没有放走那只手。
“好，”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祝自南盯着陈叙之，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赌气似的自顾自背对着陈叙之躺下。
他刚阖上眼，早上的情景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他又睁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陈叙之，狠狠瞪了一眼，没好气地又转回去了。
重新闭上眼，又想起明天即将到来的PK赛，心情瞬间变得很糟糕。
NE解散天不会塌，祝自南知道。况且对于刚加入NE只有一个多月的他来说，情绪失落些正常，但他明显超出了“理应失落”的范围。而原因仅仅只是，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NE的一名成员，也已经把NE的八年装进了自己团播的回忆里。
陈叙之不明所以地看着祝自南。
这些年来，每次这人不高兴了，就会留给自己一个生气的后脑勺。
只是这次，为什么不高兴？
难道是因为早上太过火了？所以晚上回来才会攻击自己口味差。
可那家店是他先给自己点的，自己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好旁敲侧击问他为什么中午给点外卖，谁知道之后就演变成了“口味差”。
揉手的时候情绪已见好转，刚刚不高兴又是为什么？
看着这人赌气的背影，陈叙之心想——
他喜欢我，所以他不高兴了一定是因为我。
带着这个已知条件重新梳理了一次祝自南不高兴的节点，顺便将过往每次看似祝自南莫名生气的事情自我反省了一下，陈叙之忽然意识到什么，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他也跟着躺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
祝自南听到了陈叙之躺下的动静，也听到他的呼吸声正逐渐平缓，他悄悄转头，快速瞄了一眼。
闭上眼睛了。。
还真睡着了？！
我还生气呢，你就这么睡着了？
祝自南生气地转过身，带着怒意缓缓贴近，嘴唇还没落下，只见陈叙之的眼睛睁开了。
睁开了？！！
他猛地撤回去，一脑袋扎回柔软的枕头里，先发制人：“你没事睁什么眼！”
陈叙之对他要做什么心知肚明，却故意道：“你离我那么近是……”
一时间想不出个合适的借口去解释刚才的姿势与距离，祝自南梗着脖子硬气道：“我的床，你管我。”
“不管，”陈叙之笑道，“随你做什么。”
谁承想呢，这话让祝自南更心虚了。他试图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再次把后背和后脑勺留给陈叙之。
只听到陈叙之继续说：“之前那个问题，你的意思是同意么。”
“什么？”祝自南问。
“明天还可以继续帮我吗，”陈叙之说，“你的答案是同意么。”
祝自南心猛地跳了一下，再次被这样直白的提起来，他有点难为情，嘴硬道：“你做什么梦。”
“不做梦，”陈叙之低笑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自南好像在那声笑里听到了……爽。
就是中午外卖员形容的那种爽。
陈叙之继续道：“你说明天早上不碰我，是因为今天我有反应是你碰出来的。你说的‘不碰’不是在拒绝我的提议，只是在指，明天早上不会再乱碰我。”
被他反应过来了，祝自南背过身去，闷声道：“你乱说什么。”
“但你没有明确拒绝我，所以就是默认如果明天我又起了反应，你会帮我。”陈叙之说。
祝自南噎了一下，“……你不都说过了吗，你从来没有那样过，明天我都不碰你了，你怎么还会……”
“我也说了，”陈叙之叙述着他曾说过的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旁，我好像特别容易精神。”
大半夜的，纯生理折磨，祝自南有点绝望地想。他脑子已经开始发钝了，下意识跟着问：“为什么？”
过了好几秒。
陈叙之懒洋洋道：“可能因为它喜欢你吧。”
脑袋里嗡的一声，紧跟着什么东西爆炸了，乱七八糟的碎屑堵住了祝自南的思考。他想立刻问一句“那你喜欢我吗”，又有什么在脑袋里叫嚣着“冷静”“万一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可能现在的都会失去”。
舌尖顶住牙关，他硬生生憋下去那个问题。
偏偏身后陈叙之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这么喜欢你，要拒绝它吗。”
祝自南攥紧拳心：我——要——疯——了……
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转回身，然后发现躺着实在没气势，手脚并用地爬起身，看着陈叙之问：“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陈叙之挑了下眉。
“它喜欢我，你还要去找别人？”祝自南质问道。
陈叙之皱了下眉，“我什么时候要去找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