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自南脚步顿住,理智告诉他世界没这么小,他们口中的陈总不见得是陈叙之。可他彼时想离开的动作,像是被原地粘住了般,再也动弹不得。
等了几秒,在粗重的呼吸声中,另一道声音响起。
“哪个陈总。浪货,在我身下你还敢想爬别人的床?”
“别生气嘛刘总,就是陈叙之陈总呀。呃嗯……我想爬他的床,不还是为了你的生意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你还想爬陈叙之的床,他那人清高得很,我送了多少人给他他都不要。”
“为什么不要呢?您身边的这些质量都多好呀。”
“老子哪知道,我他妈都不知道哪惹到他了,他竟然单方面停了和我公司的合同!”
“怎么呢?”
“就那天我给他送了个主播,罗雨,你也认识,他听了立马就走,结果在会所门口遇到了个人,立马他就发火了。”
“嗯……那个人是?”
“不认识,也是个男的,管他呢,我啊,估计陈叙之那方面不行……”
祝自南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过了会儿,里面传出男人低吼的“夹紧”时,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在门上重重叩了三声。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然后是慌乱的衣物摩擦声。
祝自南走到洗手台前,垂眸,水流浇在手心,他一根一根搓过指节,在那扇门打开前,离开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见他回去,蜻蜓问。
祝自南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拿起旁边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没什么。”
“诶——”蜻蜓看着他的举动欲言又止。
啵啵问:“你去个洗手间才几分钟,转变咋恁大?”
祝自南将杯里的酒仰头喝光,又倒了一杯,看向啵啵,问:“什么?”
啵啵指着他的动作,“……来的路上你强调了不下十遍不喝酒。”
祝自南“哦”了一声,嘴角轻轻扬起,“就是……突然有点爽。”
啵啵:“……喝吧。”
倒的第五杯,祝自南盯着酒杯,回想起之前罗雨说过的话。
厕所隔间里那个人口中的陈叙之和罗雨了解的陈叙之相吻合,还意外让他得知了会所那晚他们吵架的真相。
原来等在门口不是着急等人,而是要离开。
原来陈叙之那晚那么生气,是把自己当成了被送去的“主播”。
祝自南推开酒杯,拿起一瓶酒,面对着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愉悦道:“喝啊,你们怎么都不喝,是不高兴吗?”
一个小时后,六个人醉了仨。
蜻蜓头疼地分工:“我送Forest,嗨皮送多乐,啵啵送……诶不应该啊,啵啵你咋没醉?”
啵啵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听听你这话。”
“到家在群里说一声,我先送Forest回了啊。”蜻蜓先带人走了。
啵啵在手机上叫了车,疑惑地问还在一旁的嗨皮,“你也不走?”
嗨皮环着手,问:“啵啵,你送他回去可以不。”
顺着嗨皮的目光看去,啵啵看到仰在沙发上的多乐,“我可不行,你家的你送回去。”
嗨皮冷冷地笑了下,“你放心,他不会让你费丁点力气。”
啵啵还是拒绝,“我已经有一个人要送了。”话音刚落,手机振动声音响在耳边。
“我的吗?不是。嗨皮你的?哦也不是。你看看是多乐的吗?哦是橙汁的。”啵啵从祝自南口袋里找出手机,还没顾上看是谁,已经条件反射地点了接听。
一听对方的声音,啵啵瞬间乐了。
“对对对,橙汁喝醉了,哎呀不省人事了都,地址在……快来快来。”
挂断后,啵啵把手机给祝自南塞回去,“有我这么靠谱的朋友你就偷着乐吧,你家那位金丝雀来接你!”
说完啵啵看向嗨皮,“嘿嘿,他家那位马上就来!”
“是吗,正好你空下来了,”嗨皮指着多乐道,“你送他回去吧。”说完转身离开了。
啵啵:“……”
不嘿嘿。
本以为能轻松点了,没想到还得送这家伙回去。啵啵一脸怨怼地看过去,正好迎上多乐清明的目光。
下一秒,多乐站起身,看了啵啵一眼,快步离开了。
啵啵反应片刻,忍不住吐槽道:“多乐你这个心机gay!装醉装脱了吧!”
陪祝自南等到陈叙之来,啵啵也算是功成身退,立马溜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人喝酒喝的脸红扑扑,靠在另一个衣服里裹着凉意的人怀里。
“我身上凉。”陈叙之稍稍往后靠了靠。
怀里这人循着本能追过去,额头在他怀里轻蹭,声音黏黏糊糊的,“你身上有陈叙之的味道……”
陈叙之顿了下,忍不住抬手拥住他,低声问:“陈叙之是什么味道?”
“嗯……”祝自南停顿了好几秒,然后神秘兮兮地笑了下。
陈叙之没等来答案,抬手拨了下这人的嘴唇,指尖描绘着他的唇,问:“笑什么?”
嘴唇突然很痒,祝自南下意识侧过头,可令他痒的东西又追了过来,他无意识地轻哼两声,舔了下唇。
指尖也变得湿濡,陈叙之低头看了他片刻,忽然说:“祝自南。”
反应了会儿,祝自南低低地应了声。
“我被你偷亲了好几次,你还我一次,不过分吧。”陈叙之说。
彼时冰凉的怀抱逐渐升温,祝自南意识不清地嘀咕了句什么,陈叙之没听清,也不追问,指尖依旧悬在这人嘴唇上方,半碰不碰。
“我喜欢你。”
陈叙之看着祝自南说。
嘴唇又开始痒了,祝自南迟钝地察觉到这个熟悉的信号,他又舔了一下。就在唇缝张开的瞬间,眼前的光线忽然被一道阴影覆盖。
嘴唇被重重碾压,却一点也不疼。
祝自南舒服地哼了几声,张大嘴巴。气息温存地交缠,他的舌尖被轻轻咬了一下。